第86章 清寧祠
“我爹是在夜裡走的，今日是他頭七。”
清寧祠正堂，碗兒跪在九米九高巨型白玉神像的正下方，邊求神明保佑父親，邊傷心欲絕地抹著眼淚。
司葉唉聲嘆氣地安慰他：“如今我們深夜來此，也算是讓你父親對你的孝心泉下有知。”她沒敢去看上首那與謝清寧長得如出一轍的九天聖女攬月神像。
神像足踏彩蓮，左手高舉攬月，右手背持七星寶劍，神情平靜，既不悲憫也不冷漠。
周圍配上兩條玉龍和一左一右的文曲武曲兩大星君護法，如同俯瞰眾生的威嚴神明。
蓮華的道德和笑點在打架，她掏出小本本，開始對神像寫照傳神。
“這定海神針真是絕了。”她頻頻搖頭。
謝清寧彷彿麵癱了，語氣絲毫沒有起伏：“我出去透會兒氣。”
她感覺自己被命運扼住了喉嚨。
或許從踏上這新洲開始，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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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神峰上泡溫泉就算了，竟然還在聖人祠後堂上方造了個閣樓房？
難道你平日沒事會來這裡睡覺嗎？”
杏林仙戴著睡帽，沐浴完進房，打了個哈欠突然想起：
“你白天見到雅元仙了？
真是她臨摹的？”
“我不在乎臨摹的人是誰，這字幅我本就打算掛在聖人祠正堂中。”
裴策淵將剛到手的字幅一點一點虔誠地旋展開。
他癡迷地盯著這字幅久久不能回神，想要觸碰卻不敢，好像又沉溺在回憶中。
掌間的疤痕已經被他極為偏執地摳挖，反覆發炎破損。
可他不願抹疤痕膏消去它。
隻有在痛覺明顯時，他才能回到清寧觸碰的感覺。
“執筆宜緊，多提少按，行筆節奏要明快......”
溫柔繾綣的嗓音在他耳邊低低響起，謝清寧攏著袖子，夜晚的月光斜斜覆在她的淺色的唇上，泛著淡淡光澤。
她會忽然側首，對裴策淵故作嗔怒，眼底盛著盈盈的笑意：“怎麼總是走神......”
然後牽起他的手，覆在他手背上：“來，我帶著你寫。”
裴策淵眼眶微紅，恍惚癡愣地站在桌前，垂在身側攥拳的手緊了又鬆。
“我看你真是瘋魔了，也不知道你哪天會怎麼死。”
杏林仙剛沐浴完在彎腰鋪床，忽然他警覺地回頭：“這裡隻有一張床，我們不會要同床共枕吧？”
恍然才醒過來，裴策淵將捲軸收好，再從儲物戒中把裹著鮫綃的極陰劍取出來。
“我不睡。”
他再拿出護理包：“我今晚要讓劍曬月光。”
杏林仙倏地倒在床上，望向天花板，自言自語道：“也對，今天是十五啊。”
裴策淵耐心地取出器具與藥膏，抬眸，順手將靠桌的那扇窗開啟。
他倚窗一圈又一圈拆開鮫綃，手上熟練的動作逐漸緩慢下來。
直至停滯在半空。
“......”
謝清寧心緒煩悶，緩步徘徊在露天的後堂下，駐足在了一座石桌旁。
桌上是定死的殘局棋盤，兩軍對壘，雙方均行至末路，隻差背水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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