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練氣後期
刺眼的日光照進屋內，謝清寧起身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宿醉的餘韻讓她眉心微蹙，腦海中還殘留著那些種光怪陸離的碎片。
她怎麼會夢到那樣的回憶......
謝清寧坐在床上，下意識地看了眼自身的衣服。衣衫整齊，並未淩亂，那條原本係在腰間的挽紗正端端正正地掛在床頭衣架上，被極其悉心地整理對待過。
房間內靜謐無聲，隻餘下一道輕輕淺淺的呼吸，規律而安穩。
是來自伏在案上入睡的裴策淵。
晨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單薄的脊背線條。他睡得很沉，一隻手還虛虛地搭在桌沿，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似乎還維持著想要抓住什麼的姿勢。
恰巧，擱在桌椅邊緣的極陰劍重心失衡，正緩緩滑落，“哐當”一聲脆響砸在地板上，猛地一聲將他驚醒。
裴策淵猛地彈起，眼底滿是未散的迷茫與驚惶。
看見他那副炸毛的樣子，髮絲淩亂地翹起，謝清寧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兩束淩亂的髮絲還垂在裴策淵額前，遮住了一半視線，他獃獃地望向天光，緊接著倏地站起，甚至帶翻了椅子，跌跌撞撞地走向床邊。
“清寧，你怎麼樣？我去給你做碗醒酒湯。”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速快得有些急促，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關切與慌亂。
謝清寧攔住他：“沒事，我不用這些。”
“好。”裴策淵鬆了口氣，坐回座位，像是想到什麼心虛地轉移視線，耳根卻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紅。
“昨晚是你送我回來的？”謝清寧簡單一問。
“嗯。”
“我昨天應該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吧？”
裴策淵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他想起昨夜她靠在他肩頭時，那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畔的觸感，想起她醉眼朦朧中撫摸他的耳垂，一股酥麻的癢順著他的脊椎爬上來，瞬間蔓延至四肢，灼燒胸口。
他同手同腳地扶起極陰劍背在身上，強裝自然地抓緊帶子：“沒有......”
謝清寧隻覺得他雖有點奇怪，並未多想。
通常她醉酒都是犯困，不會胡言亂語。
收拾穿戴好一切後，她摩挲了一圈手中的儲物戒，旋即對裴策淵道：“你當時走丟了？”
裴策淵翻轉兩個茶杯，往裡麵倒了茶，水流清朗：“正巧在魚燈巡遊，我回過神來後，就沒見著你們了。”
他將其中一個茶杯遞給謝清寧。
謝清寧接過茶杯，沉吟一瞬：“看來我有必要教你步法了。那你後來是蕭承曜帶你們來的？”
聽到這個名字，裴策淵微微擰眉：“我用神識一條街一條街找過去，後來纔看到他們進了嫻汀雅集。”
“用神識？！”謝清寧差點把茶水嗆出來，臉色凝重道：“下次可不準這麼做，莘陽城來了不少修士，保不齊惹上了某些脾氣差的高階修士，很容易受到對方神識反擊，你才練氣中期......”
她不相信裴策淵會想不到這一層，可他這麼做還是太魯莽了。
況且，巡遊會晚上人潮洶湧，一個個探尋過去，他的精神力竟然還能強撐著那麼久。
謝清寧無奈，該說他天賦異稟還是太執拗笨拙了......
裴策淵幾不可察愣一下，爾後眼底漸漸有了什麼在融化：“清寧，你是在擔心我嗎？”
他呼吸有些急促，聽到清寧的這句話能讓他安心一整天，此刻甚至有些想狠狠抱住她的衝動。
“我當然會擔心你啊。”謝清寧覺得這傢夥在說什麼呢，她還不至於那麼冷血。
“我隻是...隻是很高興......”裴策淵眼眶血紅的，有種說不出的濃烈情緒，像泫然欲泣，又像難掩的執著，不安開始退潮:“我差點以為......”
以為清寧要拋棄他了。
那種被遺棄的恐懼，比任何傷口都更讓他痛不欲生。
“但是清寧，我現在已經是練氣後期了。”裴策淵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連蹲到她床邊，仰著腦袋，像隻求誇獎的小狗，他也如願以償地得到了謝清寧驚喜地誇獎：
“這麼快？昨天晚上突破的？”
“嗯。”
“做得好。”
謝清寧迎著他渴望索取的目光，有些遲疑地揉了揉他的腦袋，直至看見他那股饜足的情緒浮現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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