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背著她走夜路
謝清寧趴在他肩頭，呼吸溫熱地噴灑在他耳後：“剛才啊，我和南溪靈打賭，今晚不醉不歸！誰先醒誰是小狗！她輸了。”
裴策淵的脊背隻覺得灼熱萬分，隻能死死盯著前方的夜路。
“嗯。”他低眉斂目應道，胸腔的震動傳到了她挽著他脖子的手臂。
謝清寧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他垂落的一縷髮絲，嘟囔道：“裴策淵，你今天好凶啊......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清寧，我這樣，你會不高興嗎？”裴策淵腳步未停，隻是托著她膝彎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還好......”謝清寧對此沒有什麼感受，裴策淵從來都沒有對她態度不好，反倒是她有時候會給裴策淵甩臉色，可他也從不與她置氣，“我隻是在想......會不會有一天，你對著我生氣。”
“不會的，清寧。”
借著月光照亮鋪路，裴策淵小心翼翼地走過不太平穩的水街橋，彷彿背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微涼夜風泛動湖麵，如此波光粼粼的美，裴策淵還是第一次見，和拂蘭山的溪流不同，格外具有煙火氣，似乎連水也是暖的。
一隻手捏住他耳垂，輕輕搓揉，好似在觀察他的反應。
謝清寧壓聲輕笑：“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的語氣就像手上的玩弄動作般曖昧輕佻，不像正式詢問，也不像她平日裡說出的話。
溫熱氣流在耳廓拂過，唯有裴策淵腳步停住，脖頸僵硬，站在空蕩蕩的橋上，底下是流動的水聲。
他不知怎的，比起緊張心動，更多是恐慌與害怕，他瘋狂警醒自己，清寧隻是醉了，她的話做不得數。
如果他回答肯定，那清寧會怎麼看她？
她教了自己很多一輩子都學不到的東西，在他身上寄予希望，卻得知他是這樣不知好歹、貪婪覬覦的心思。
清寧會厭惡他的，那是他最害怕的眼神。
終於帶著視死如歸的心情，他緩緩開口：“清寧......你希望我喜歡你嗎？”
謝清寧半醒著沉默，好似聽進去了又沒聽進去。
裴策淵問完那句話，沒等她回答，他怕等了之後自己就不敢說了，於是深吸一口氣，說一句了連他自己也無法想象的話：“隻要你願意，我可以學著怎麼喜歡。”
音低到連埋沒在風裡，連他自己也聽不清。
謝清寧的手指停在他發尾沒有再動。
她已經徹底睡死過去了。
————
“聖女殿下？聖女殿下！醒醒......”
模糊的年輕女聲逐漸清晰，謝清寧昏昏沉沉的腦袋隨之搖晃。
終於架不住對方的猛烈攻勢，她從酣睡中醒來。
謝清寧睜眼，入目是一張桌案，沾著墨水的毛筆在紙上暈染了墨塊，她抬眸是侍女箬竹微微慍怒的小臉。
“我這是......”謝清寧腦袋清楚不少，舉起手發現手掌中還握著一枚玉盞，杯底殘留著酒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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