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點靈儀式
“既然如此，我們開始吧。”
謝清寧繞寒玉台緩步一週，凝神端詳這具軀殼。
純陽劍體至陽至剛，若無人引導，極易躁狂，走火入魔。
可看這少年營養不良、麵黃肌瘦的樣子，哪有一點至陽至狂的影子？
裴策淵如今身形清臒，近乎形銷骨立。
平日恐怕連葷腥都未曾沾唇。
那褲腳短了一寸，平躺時露出的小腿隱約有幾分肌肉線條，乃是長期負重奔走所緻。
謝清寧凝思片刻，心中已有計較，便聽裴策淵怯生生道：“開始......什麼？”
他嚥了咽口水，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聽女子語氣應不是壞人。
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縷安心與信賴。
謝清寧徐徐道：“你選了極陰劍，按理說是要與它簽訂契約，不過...此劍情形特殊，你無法與它契約，我倒是另有一法子——”
“你為劍主，我為你點靈。”
謝清寧的指尖還在發梢尾打繞，她唇邊勾起不明的笑意：
所謂點靈儀式，可讓她這個“劍靈”，成為裴策淵的本命元神關照靈主，即“神明”。
雖然“神明”並非真神。
那又如何？
裴策淵可獲得她的精神指引與助力修行，是他的福氣。
“點靈？”
裴策淵好歹出身劍道世家，約莫是朦朧聽過這詞，他並不完全瞭解。
莫不是他是被哪路的神明垂青看重了，要點化他入仙途？
“世人隻知拔劍認主，卻不知靈主沉睡，若無點化，終是凡鐵。”
原來，她不是這把劍的劍靈啊。
她是神仙。
神明的聲音清脆悅耳，走動時帶起的細微風拂過他手背。
裴策淵指尖癢癢的，忍不住輕輕顫抖。
一字一句落至耳畔，如珠玉墜盤，裴策淵聽得有些失神......
回過神來時，隻聽這位神明輕聲說：“若我成為你的元神位格的存在，你可願意？”
“願意的！”
裴策淵急忙回答，生怕對方反悔。
他知自己一無是處，但不知哪裡得了對方青眼。
可脫口而出的話又讓他惶懼起來。
若是神明發覺了自己隻是個庸碌的普通人，對他心生失望呢？
會不會是神明尋錯了人？
裴策淵心中思緒翻湧，心底溢位糾結與苦澀。
謝清寧未作耽擱，擡手指尖欲落裴策淵眉心......
\"哐當！\"
鎖鏈碰撞聲驟然響起，驚動了常年靜謐劍墟。
裴策淵已下意識般伸手，死死攥住那隻潔白手腕。
與他掌心經年累月磨出的粗糲疤痕相比，謝清寧的肌膚有著女子的細膩與溫滑。
待他反應過來時，裴策淵窘迫得恨不得鑽入地縫，臉色爆紅，磕磕絆絆道歉。
\"對不起......我，我不太習慣與人靠近......\"
末了，他緩緩鬆開手腕：\"我不是故意的。\"
謝清寧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無妨，儀式開始後，萬萬不可亂動。\"
謝清寧眸光微軟。
不過是個受驚的孩子罷了，哪裡忍心怪罪？
裴策淵心如擂鼓，直至微涼指尖落下，點在他額頭。
那股不自然的酥癢感又襲來，眉心似被羽毛輕掃，癢意難耐，他拚命抑製著逃避的念頭，強迫自己直麵。
他覺得自己像待宰的羔羊，被人從頭到腳看了個透，羞恥又無奈。
謝清寧睨著他：\"可能會疼，忍著點。\"
裴策淵彷彿全身被輕柔包裹，緩緩下沉，似有暖流自眉心滲入，沿經脈遊走。
一股溫熱自丹田散開，所過之處寒意盡退。
緊接著，全身經脈如同被強製撐開，由難言的脹痛感轉變為撕裂般的劇痛。
“唔...哈......”
裴策淵大口喘息，渾身難耐。
灼熱的痛苦、反覆來回的癢意，沿著發燙的脊背密密麻麻啃噬，一路蔓延攀爬。
這種瀕死的快意讓他無法抗拒，甚至全身生出了詭異的暢快通爽。
渴求、期待、興奮、野心、慾望、殺戮、憤恨......
裴策淵已經什麼都分不清了，他沁出的生理性淚水沾濕了矇眼的布條。
女子的聲音還在他意識中起伏，他顫動睫毛，斜置的布條縫隙間——
他似乎窺見了神明容貌一角。
很是華美，可他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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