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軟的神
百年前，琅月聖族地界。
“這十二位女童均是純陰之體？”
守衛鎮界碑的護法點指清算人數，將一眾人攔在外。
“對的，都是老規矩了，十二個陣眼，一個不少的。”
領頭的長老扯了扯寒鐵鏈，清脆的金屬聲夾雜著低低的稚嫩啜泣。
“這寒鐵鏈......能撐多久？”護法盯著鏈上流動的暗紅符文，蹙了蹙眉，“上次龍筋都才鎖了她一年。”
長老聲音壓低：\"這次不一樣，祭天鼎大陣已成，她逃不掉的。\"
護法沉默片刻，揮了揮手：\"走吧，我引你進去。\"
剛邁步，深處石台方向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痛哼摩擦聲。
“她又醒了？”
“龍筋穿過琵琶骨倒懸著，都能不死，果真是天佑福庇之人......命是真硬。”
長老舒了口氣，回頭望了一眼那十二個女童：
“我族氣運衰竭，聖女續命。”
“舍一人救蒼生，最好不過了......”
————
謝清寧眸光微閃，儘是複雜。
見裴策淵這般氣息奄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記憶中的聲音逐漸淡忘，倘若當年也有人能拉她一把......
默然，她搖搖頭，睫毛微垂，輕喃：“深陷泥潭掙紮的人，自然希望別人不要步了後塵。”
罷了，也不是妥協。
隻是想通了。
不想明珠蒙塵，也不想重情義之人錯付。
算算剩下日子也不多了，大限將至。
“就當是結一份善緣吧。”
“說不定還能入輪迴呢。”
謝清寧安慰哂笑。
她拾級而上，來到那座通體冷白的寒玉台前，赤腳點在無形地麵，泛起漣漪，無聲。
唯有素紗帛摩擦攏起的簌簌聲，輕盈又勾人心癢。
此方世界是極陰劍內劍墟。
煙霧繚繞，渺茫仙境，她花了百年才改建成功。
而今日，劍墟便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姓名？”
謝清寧側坐寒玉台邊，單腿懸空，垂眸看向血與泥裹著的布衣少年。
他雙眼被布條緊緊束縛，乖巧平躺在冰涼玉檯麵，四肢被鬆鬆垮垮的鎖鏈搭著，也沒有掙紮晃得叮噹作響。
大約是無力掙紮了。
抿了又抿的唇瓣，暴露了他的此刻不安。
謝清寧很滿意他沒有製造煩人的噪音。
她問了一遍的問題，對方卻沒有回答，隻有些警覺的反問：
“這裡是天界嗎？”
他好像...來到了一個很白很白的地方。
據說，唯有良善之人可以靠功德位列仙班，他分明過得那樣苦，如若不然，為何這守護仙會問他姓甚名誰。
“先來後到，長幼有序。你先回答，我再回答你的。”
謝清寧似笑非笑，撥開一縷耷拉在少年臉上的髮絲。
裴策淵眨了眨眼，睫毛牽動布條輕移了兩下：“裴策淵。”
“我叫裴策淵。”
怕聲音不夠清晰，對方聽不清了，他又重複了一遍。
謝清寧感慨於他的純真。
“這裡不是天界，是極陰劍的劍墟。”
哪有天界會銬著人來的？
他又沒犯天條。
“極陰劍？”裴策淵疑惑復讀。
他看不到謝清寧的神態，聽聲音總覺得對方在笑。
也不知為何。
不似嘲笑，也不似開懷，是哪種笑？
謝清寧微微彎眼：“就是你選的那把銅劍。”
“原來是你......”
裴策淵說了句她聽不明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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