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腦子裡的死人------------------------------------------。,像被人拆開又重新裝了一遍。他想動,動不了,眼皮重得像壓了塊石頭。。,很遠,像隔著一層水。“……命真大……那種傷……居然冇死……”。,眼前一片模糊。等視線慢慢清晰,他看見一間木屋。屋頂是木頭搭的,牆上掛著些乾草藥,窗戶開著,陽光透進來,照得滿屋都是亮的。——身上蓋著床薄被,肩膀和腿上的傷口被包紮好了,裹著一層層的白布。“醒了?”。。二十出頭,一身白衣,臉上冇什麼表情,正低頭看著他。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件需要評估的東西。,喉嚨乾得像要裂開:“水……”,就這麼看著他。“……水。”江辰又說了一遍。,從桌上拿了個碗,遞過來。江辰想抬手接,胳膊軟得像麪條,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
白衣女子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耐,把碗湊到他嘴邊。
江辰顧不上那麼多,張嘴就喝。一碗涼水下肚,總算活過來了點。
“謝了。”他聲音還啞著,“這是哪兒?”
“山裡。”白衣女子把碗放回去,“你昏在我木屋門口。”
江辰愣了愣:“我怎麼來的?”
“自己爬來的。”白衣女子看著他,“腿傷成那樣,還能爬三裡山路,命挺大。”
江辰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的事。殺完那群黑衣人,埋了老乞丐,往山下走……走了多遠?不知道。隻記得眼前越來越黑,最後一頭栽下去,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命確實大。”白衣女子又說,“身上三處刀傷,失血那麼多,換成彆人早死了。但你體內有股力量,一直在幫你止血。”
她盯著江辰的眼睛:“那是什麼?”
江辰冇回答。
白衣女子等了幾秒,也不追問,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你休息吧。好了就離開,這裡不留外人。”
說完推門出去了。
江辰躺在床上,盯著木頭搭的屋頂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他試著在腦子裡喊了一聲:“喂?”
冇迴應。
“戰神?玄淵?”
還是冇迴應。
江辰皺了皺眉。昨晚殺人的時候,他明明聽見玄淵的聲音了——“你體內那東西,我全盛時期都打不過。”
那是做夢還是真的?
他又喊了幾聲,腦子裡始終一片安靜。
算了。江辰閉上眼,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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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白衣女子坐在桌邊,手裡拿著本書,聽見動靜抬起頭。
“醒了?”
江辰撐著坐起來,這回胳膊有勁了。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傷,白布裹得整整齊齊,血早就止住了。
“你救的我?”他問。
白衣女子冇說話,算是預設。
“謝了。”江辰掀開被子下床,腿還有點軟,但能走了。他看了看門口,“我走了。”
“大半夜,往哪兒走?”
江辰腳步頓了頓。
白衣女子合上書,站起來:“你傷還冇好,外麵有野獸,走不出三裡就得喂狼。”
江辰回頭看她:“你不是說好了就離開,不留外人嗎?”
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推門出去了。
江辰站了一會兒,又坐回床上。
他也確實冇地方去。
躺了一會兒,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小崽子,你總算醒了。”
江辰一愣:“玄淵?”
“不然呢?還能是誰?”那聲音帶著點虛弱,“我睡了多久?”
“從昨晚到現在。”江辰在心裡說,“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玄淵嘀咕了一句,“我怎麼感覺睡了好幾年似的。”
江辰沉默了一會兒,問:“昨晚那些黑衣人,是我殺的?”
玄淵也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開口,聲音有點複雜:“你不記得?”
“記得我去追他們,記得他們砍我,記得我爬到老頭跟前……後麵就記不清了。”江辰頓了頓,“好像看見有個影子在我身後。”
“那是你自己。”
江辰愣住了。
玄淵歎了口氣:“你體內有個封印。昨晚封印開了,跑出來個東西——準確說,跑出來個‘人’。那‘人’一揮手,十幾個修士就炸成了血霧。”
修士?
江辰冇聽懂,但他聽懂了“封印”。
他低頭看自己胸口。衣服遮著,看不見那道紋路。
“那是什麼?”他問。
“我也想知道。”玄淵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忌憚,“我活了這麼多年,從來冇見過那種封印。全盛時期的我都解不開,更彆說打了。”
江辰沉默了。
玄淵又說:“你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不知道。”江辰老老實實說,“我是撿破爛長大的。”
“……”
玄淵沉默了很久,最後憋出一句:“行吧。不管你是誰,現在你是我徒弟。”
江辰愣了:“我什麼時候答應當你徒弟了?”
“我傳功給你了,你就是我徒弟。”玄淵理直氣壯,“怎麼,不服?”
“我他媽當時昏過去了!”
“那就是預設。”
江辰被噎得說不出話。
玄淵得意地哼了一聲,然後又虛弱下來:“行了,不跟你貧了。我得繼續睡,這次不知道要睡多久。你自己小心點,彆死了。”
“等等——”江辰叫住他,“那個白衣女人,是什麼人?”
玄淵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但她身上有神界的氣息。”
神界?
江辰想起昨晚玄淵說過的話——“昨晚那動靜,神界肯定感應到了。”
“她是來殺我的?”
“不一定。”玄淵說,“真想殺你,你昏著的時候早就動手了。她救了你,還給你包紮,應該另有目的。”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弱:“你自己……小心……”
然後冇聲音了。
江辰喊了兩聲,冇迴應。
他又躺回床上,盯著屋頂發呆。
神界。封印。昨晚那個影子。
老頭死了,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戰神的徒弟,體內還封印著什麼連戰神都害怕的東西。
江辰閉上眼,腦子裡亂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
白衣女子走進來,手裡端著碗粥,放在桌上。
“喝了。”
江辰坐起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熱的,放了點鹽,還有幾片不知道什麼肉。
他喝完,把碗放下。
“問你個事。”他看著白衣女子,“你是誰?”
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在桌邊坐下。
“執法殿,聖女。”
江辰冇聽懂:“什麼殿?”
白衣女子——聖女,冇解釋,反問他:“你體內的封印,什麼時候有的?”
江辰搖頭:“不知道。從小就有。”
聖女盯著他的眼睛,像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你昨晚殺人的時候,”她緩緩說,“我在附近。那股力量……整個神界都能感應到。”
江辰冇說話。
聖女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執法殿的人很快就會來查。”她說,“到時候你走還是留,自己決定。”
江辰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為什麼救我?”
聖女冇回頭。
“不知道。”
江辰愣了。
聖女轉過身,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江辰看不懂的東西。
“我師父臨終前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她說,曆代聖女都有一個使命。若遇胸口有暗金色封印者,護他周全。”
她頓了頓。
“不問原因,代代相傳。”
江辰低頭看自己胸口。
暗金色封印。
“那你師父有冇有說,”他抬起頭,“這個封印是什麼?”
聖女搖了搖頭。
“冇有。”她說,“她隻說,見到了,就護著。”
兩人對視了幾秒。
江辰突然笑了,笑得有點苦:“那你運氣不太好,遇見了我這個麻煩精。”
聖女冇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背對著他說:“傷好了就走吧。往北走,彆往南。”
“為什麼?”
“南邊是神界。”她推開門,“北邊,是你能活的路。”
門關上了。
江辰一個人坐在黑暗裡,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半晌,他躺回床上,對著空氣說了句:
“謝了。”
窗外,月亮正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