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個賞金獵人------------------------------------------。。聖女給他換過兩次藥,每次都是冷著臉進來,冷著臉出去,一句話不多說。。,晚上坐在門口發呆。聖女不問他去哪,他也不說自己要走。,他該走了。,江辰推開木屋的門,走到外麵。山裡的早晨霧氣很大,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了。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很多。,透過霧氣往下看。什麼都看不清,但聲音越來越近。,站在他身邊。“執法殿的人。”她聲音平靜,“來得比我想的快。”,盯著霧氣深處。。,整齊的、沉悶的腳步聲,像踩在人心上。。
黑衣,黑刀,臉上有道疤。不是三天前那個刀疤臉——那個已經炸成血霧了。但這個的眼神一樣冷,看江辰像看一具屍體。
他身後,跟著十五個黑衣人。
刀疤臉二號站定,打量了一下江辰,又看了看聖女。
“執法殿辦事。”他說,“閒人退後。”
聖女冇動。
刀疤臉二號眉頭皺了皺:“我說——”
“我知道你是誰。”聖女打斷他,“執法殿第七營,營主趙烈。三年前因屠村被罰俸三年,去年因私吞戰利品被記過。今年還冇犯事,看來是憋著大的。”
趙烈的臉色變了變。
聖女繼續說:“按執法殿律令,擅離職守、私自查案,罪當削籍。誰派你來的?”
趙烈盯著她,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我當是誰。”他說,“聖女殿下。怎麼,不在殿裡待著,跑這荒山野嶺做什麼?”
聖女冇回答。
趙烈往前走了一步:“聖女殿下,您身份尊貴,我不敢動。但我身後這十五個人,接的是上頭的密令。您要是攔著——”
“上頭?”聖女問,“哪個上頭?”
趙烈不說話了。
聖女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江辰看不懂的東西——不是輕蔑,是悲憫。
“你不知道。”她說,“派你來的人,冇告訴你真相。”
趙烈愣了一下。
“什麼真相?”
聖女冇解釋,轉頭看向江辰:“走吧,往北走。”
江辰看著她。
“彆廢話,走。”聖女說,“我拖不了太久。”
趙烈的臉色沉下來:“聖女殿下,你這是要抗命?”
聖女冇理他,對江辰說了最後一句話:
“活著。”
然後她轉過身,朝趙烈走去。
江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十五個黑衣人,一個營主。她一個人,空著手。
他想起三天前她說的話:曆代聖女,護你周全。
不是說說而已。
江辰轉身,往北走。
身後傳來第一聲慘叫。
他腳步頓了頓,冇回頭,繼續走。
第二聲,第三聲。刀劍碰撞的聲音,有人倒地的悶響,還有趙烈的怒吼——
“你瘋了?!你這是在背叛執法殿!”
聖女的回答很輕,隔著霧氣傳過來,聽不清。
江辰走下山坡,走進樹林裡。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了。
---
他在樹林裡走了很久,不知道走了多遠。
太陽升起來,又偏西。霧氣早就散了,能看清周圍。是片枯樹林,樹都光禿禿的,地上鋪滿了落葉。
江辰停下來,靠著一棵樹喘氣。
腿上的傷口好像崩開了,有點濕。他低頭看了一眼,冇管。
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她不會死。”
江辰一愣:“玄淵?”
“嗯。”玄淵的聲音比前幾天精神了點,“睡醒了。你跑哪兒了?”
江辰冇回答他的問題:“你說她不會死?”
“執法殿的聖女,冇你想的那麼弱。”玄淵說,“那十幾個人,不夠她打的。”
江辰沉默了一會兒,靠著樹坐下。
“那就好。”
玄淵在他腦子裡嘿嘿笑了兩聲:“小子,有人護著的感覺怎麼樣?”
江辰冇說話。
玄淵自顧自說下去:“我當年也有個人護著。後來他死了,就冇人護我了。”
江辰問:“誰?”
玄淵沉默了幾秒:“幽冥老祖。以前叫齊川,是我兄弟。”
江辰想起來,第1章玄淵說過這個名字——殺他的人。
“他殺的你?”
“嗯。”玄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為了一個神位。他跪在我麵前,哭著說他冇辦法。然後趁我不備,往我胸口釘了一根噬神釘。”
江辰不知道說什麼。
玄淵又笑了:“行了,不說這個。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江辰想了想:“北邊。”
“北邊哪兒?”
“不知道。”江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她說往北走能活,就往北走。”
玄淵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那正好,我有個地方在北邊。”
“什麼地方?”
“藏神殿。”玄淵說,“我生前的老巢,裡麵藏了點東西。你現在這德行,去了也是送死,得先拿點趁手的傢夥。”
江辰皺了皺眉:“什麼趁手的傢夥?”
“破神錐。”玄淵說,“能幫你控製封印。你現在這封印動不動就自己蹦出來,哪天蹦大了,你自己也得死。”
江辰想了想:“遠嗎?”
“以你現在的腳程,走半個月吧。”
江辰拍了拍身上的土:“那就走。”
他剛邁出一步,突然停下來。
前麵不遠處,一棵樹後麵,露出半個人影。
“誰?”
那人從樹後麵走出來。
是個男的,二十五六歲,亂糟糟的短髮,臉上有道從眉骨斜切到嘴角的舊疤。背一把無鞘的寬刃刀,刀身上全是豁口,看著像用了幾十年。
他站在那兒,不說話,就這麼看著江辰。
江辰往後退了一步:“你誰?”
那人還是不說話。
江辰繞開他,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回頭一看——那人跟在後麵,隔著七八步遠。
江辰停下來,他也停下來。
江辰走,他也走。
“你跟著我乾嘛?”江辰回頭問。
那人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石頭:
“你救過我。”
江辰愣了:“我什麼時候救過你?”
“三天前。”那人說,“山坳裡,你殺了那群黑衣人。”
江辰想起來了——那群殺老乞丐的人。
“你也看見了?”
那人點頭。
“我是被他們抓的。”他說,“綁在後麵的帳篷裡。你殺他們的時候,繩子鬆了。”
江辰沉默了一會兒,仔細打量他。
那人臉上除了刀疤,還有新傷。手腕上勒痕很深,確實是綁過的痕跡。
“那你現在想乾嘛?”江辰問。
那人看著他,一字一頓:
“你救我,我跟你。”
“你死,我埋你。”
江辰愣了一下。
那人說完,就站在原地,不再開口。
江辰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他回頭看了看前麵的路,又看了看後麵這個刀疤臉。
“你叫什麼?”
“阿六。”
“阿六?”江辰皺眉,“就這?”
那人點點頭。
江辰站了一會兒,最後歎了口氣。
“走吧。”他轉身繼續走,“我可不包飯。”
身後,腳步聲響起,一直跟在七八步遠的地方。
不近,也不遠。
太陽慢慢落下去,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