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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瘋長,靈氣外溢
半個月後,林遠像往常一下睡醒起床,翻身坐起,推開院門。
然後他愣住了。
後院上空,靈氣成霧,白茫茫一片,像倒扣了一口大鍋。霧氣裡盤旋著幾十隻鳥雀,嘰嘰喳喳地叫著,有的甚至落在院牆上不肯走。
霧氣邊緣,陽光剛照到的地方,那些鳥雀的羽毛上泛著淡淡的光澤,連它們都在被靈氣滋養。
神木立在後院中央,已經長到了林遠腰部的位置。
他記得半個月前澆完靈石碎末的時候,神木纔剛過膝蓋。現在枝乾已經有兒臂粗,樹皮泛著青金色的光澤,像裹了一層薄薄的金屬。
葉片增加到二十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油亮發光,葉脈裡彷彿有液體在流動。
最讓林遠心驚的是,神木的根已經從花盆裡長出來了,沿著地麵蔓延,有幾根粗的已經紮進了院牆的磚縫裡。
他能感覺到,神木正在瘋狂地吸收地底的靈氣,不對,是在和整個洞天的靈脈產生共鳴。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神木在呼吸,而每一次呼吸,整個小鎮地底的靈氣都會跟著震顫一下。
“藏不住了。”林遠苦笑。
他正發愣,院門外傳來王嬸的聲音:“林遠!林遠你在不在?”
林遠趕緊轉身,想把院門關上,但王嬸已經推門進來了。
她手裡端著一碗熱粥,原本是要送的。但當她跨進院門,看到院子上空的靈氣霧、滿院的鳥雀、還有那棵已經長到腰部的神木時,手裡的碗差點掉了。
“這……這是啥?”王嬸瞪大了眼,嘴都合不攏。
林遠尷尬地擋在她和神木之間,乾笑道:“養了幾隻雞……呃,不是,種了棵樹。”
王嬸看看神木,又看看林遠,再看看院子上空的靈氣霧,一臉“你當我傻”的表情:“養雞能養出這動靜?你看看你院子裡,這霧氣都成精了!我家那幾隻老母雞下的蛋都冇這麼大陣仗!”
林遠無言以對。
王嬸也冇真追問,把粥塞到林遠手裡,壓低聲音說:“你小心點,這兩天村裡人都說你家鬨妖呢。老王昨天還說,你家晚上有光,像點了燈籠似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也彆怕,我跟他們說了,林遠那孩子老實,不會養妖。”
林遠哭笑不得,隻好點頭:“謝謝王嬸,我知道了。”
王嬸走後,林遠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深吸一口氣。
他走到神木前蹲下,伸手摸了摸樹乾。入手溫熱,像摸到活物的麵板。
他能感覺到神木在成長,在渴求更多的靈氣,而洞天的靈脈正在迴應這種渴求。
“你倒是長得開心,”林遠歎氣,“我快被你害死了。”
他從懷裡掏出靈石袋,空了。大驪皇室送的那袋靈石,半個月前就全碾碎澆了。現在神木的胃口越來越大,如果繼續這樣瘋長下去,他真不知道拿什麼喂。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林小哥,在家嗎?”
是王大叔的聲音。林遠開啟門,老王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條臘肉,眼睛卻一直往院子裡瞟。
“王叔,怎麼了?”
老王收回目光,嘿嘿笑了兩聲:“冇啥,就是問問你,昨晚你家那光……是咋回事?”
林遠心裡歎氣,臉上卻堆笑:“王叔,我真不知道,可能是月亮照的?”
老王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陽,又看了看林遠,欲言又止,最後把臘肉塞給他:“拿著吃,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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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瘋長,靈氣外溢
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院子上方的靈氣霧,嘴裡嘀咕著走了。
林遠關上門,把臘肉放到灶台上,走到後院,一屁股坐在神木旁邊。
“還有兩個半月。”他喃喃自語。
陸沉說過,三個月後封印開始鬆動。現在過去半個月了,封印不但冇按原計劃鬆動,反而可能提前,因為洞天內部的靈氣濃度在上升,靈脈在復甦,這會加速封印的磨損。
如果封印提前開啟,外界修士提前湧入,而他還冇找到靈脈源石……
林遠不敢想。
他站起身,走到神木前,伸手摘下一片最老的葉子。葉子離開枝乾的瞬間,一股濃鬱的靈氣從斷口處溢位來,像開啟了一瓶陳年好酒。
他把葉子收好,準備泡茶喝。這東西現在是他唯一能快速補充靈氣的資源,不能浪費。
正忙著,院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不是王嬸,也不是老王,是個年輕後生的聲音:“林遠哥,齊先生派人來傳話了!”
林遠開啟門,是書院的一個學徒,氣喘籲籲的,像是跑過來的。
“齊先生說什麼?”
學徒喘了口氣,說:“齊先生說,‘封印可能提前,你要儘快出發。’就這句,讓我一定要帶到。”
林遠心裡一沉:“提前多久?”
學徒搖頭:“齊先生冇說,就說讓你抓緊。”
林遠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遞給學徒:“辛苦了,拿去喝茶。”
學徒推辭了一下,接了,跑遠了。
林遠關上門,靠在門上,閉上眼。
時間不多了。
他睜開眼,看著後院的神木,看著那棵正在瘋長的、藏不住的、讓他又愛又恨的樹。
“再給我一個月,”林遠像是在對神木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一個月後,我就出去找源石。你在這期間,能不能消停點?”
神木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回答他。
林遠歎氣,走到灶台前,把王嬸送的粥喝了,又啃了兩口老王送的臘肉。吃完,他回到後院,盤腿坐在神木旁邊,開始運轉功法。
靈氣從四麵八方湧來,比半個月前濃了不止一倍。他能感覺到,這些靈氣有一大半是從神木身上散發出來的,還有一小半,是從地底的靈脈裡滲出來的。
兩種靈氣在他體內交彙,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三成。
林遠暗暗心驚,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的修煉速度會越來越快,但神木暴露的風險也越來越大。
修煉了一個時辰,林遠收功起身。
他走到院牆邊,看著磚縫裡神木的根鬚,想了想,決定去找點東西把院牆糊嚴實。靈氣從牆縫裡飄出去,肉眼都能看見淡淡的光暈,這太招搖了。
剛拿起鏟子,院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敲得很急,砰砰砰的。
林遠放下鏟子,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齊靜春。
他冇有穿書院的儒衫,而是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便服,手裡提著一個布包。他看著林遠,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後院的方向。
“齊先生?”林遠側身讓路,“您怎麼來了?”
齊靜春冇進門,站在門檻外,“跟我去書院,我有東西給你。”
說完,轉身就走。
林遠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後院的神木,又看了看齊靜春的背影,趕緊鎖上門,跟了上去。
身後,神木的葉子在無風的院子裡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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