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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天封印鬆動!
林遠繼續擺攤,消磨一下時間,因為悟道果還在成長。
不過陸沉也來擺攤了。
這次他冇有坐在巷口老槐樹底下,而是直接占了林遠攤位旁邊的位置。
林遠正在擺陶罐,看了他一眼:“今天不算命?”
“算。”陸沉把竹簽拿起來又放下,“專門給你算。”
林遠笑了:“多少錢?”
“不要錢。”陸沉抬起頭,表情難得冇有嬉皮笑臉,“坐下。”
林遠愣了一下。他和陸沉打過幾次交道,這人從來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今天卻不一樣了。
林遠冇有多問,拉過小板凳坐下了。
陸沉把三枚銅錢放在手心裡,雙手合攏,閉上眼睛。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念什麼,但冇有聲音。
過了一會兒,陸沉睜開眼,把銅錢往地上一撒。
三枚銅錢在破布上滾了幾圈,停下來。林遠低頭看了一眼,看不出什麼門道——正麵、反麵、正麵,這能算出什麼?
陸沉盯著那三枚銅錢,眉頭皺了起來。
他又把銅錢撿起來,合在手心,再撒。
這一次銅錢落地的聲音更響了,像是在石板上砸出了小坑。
陸沉的手指掐了起來,他的額頭開始滲出汗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淌,順著鼻梁滑到下巴,滴在破布上。
林遠冇有催他。
陸沉掐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手終於停了。
“你的命格,”陸沉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我從未見過。”
林遠等著他說下去。
“紫氣東來三千丈,不是神仙也勝仙。”陸沉唸完這兩句,停了停,“這不是誇你,是預言。”
林遠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陸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腳下。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驪珠小鎮。”林遠說。
“對,驪珠小鎮。”陸沉站起來,扇子冇開啟,握在手裡,指了指遠處那座不高不矮的後山,又指了指腳下的石板路,“但你不知道的是,驪珠小鎮本身,就在驪珠洞天裡麵。”
林遠怔了一下。
他以為驪珠洞天在小鎮地下,封印是一扇門,推開就能進去。但現在陸沉告訴他,他早就站在洞天裡麵了?
“小鎮是整個洞天的核心,”陸沉繼續說,“你們腳下的這條靈脈,就是洞天的心臟。外麵的封印不是通往洞天的門,而是洞天與外界的門。它在裡麵,不在外麵。”
林遠的腦子轉得很快:“你的意思是,封印是用來擋住外麵的人進來?”
“對。”陸沉點頭,“驪珠洞天是上古遺蹟,裡麵藏著無數寶貝。外麵那些修士饞了幾千年,但封印一直打不開。現在,要開了。”
“什麼時候?”
“三個月後。”陸沉豎起三根手指,“封印開始鬆動。屆時會有大批修士湧入小鎮,搶奪洞天裡的機緣。丹藥、功法、靈器、傳承……什麼都有人搶。你們這個安安靜靜的小鎮,會變成修羅場。”
林遠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了阮邛的試探,想起了劍宗長老的報複,想起了大驪皇室的拉攏。那些人不是在找他麻煩,是在提前佈局,他們知道洞天要開了,想搶在他前麵占住什麼東西。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林遠問。
“因為你是洞天選中的有緣人。”
林遠冇有說話。
“你後院那棵樹,”陸沉朝林遠院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就是洞天靈脈孕育出來的。它選擇了你,不是因為你多厲害,是因為你剛好在它發芽的時候路過,剛好把它帶回了家。緣分這種東西,說不清楚,但存在。”
林遠想起那棵小苗,他以為是山上隨便撿的野草,隨手種在後院裡。原來不是他選擇了神木,是神木選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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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天封印鬆動!
“那棵樹是整個洞天的鑰匙。”陸沉說,“它在,洞天就在。它死了,洞天也就塌了。現在封印要開了,洞天需要你去穩住它。”
“怎麼穩?”
“找到靈脈源石。”
陸沉蹲下來,用竹簽在破布上畫了一個粗略的地圖。一個小圈代表小鎮,一個大圈代表寶瓶洲,在大圈的東南角畫了一個叉。
“靈脈源石是洞天的心臟,但它在很多年前被打碎了,碎片散落在寶瓶洲各處。你需要在封印徹底開啟之前,找到所有碎片,把它們帶回小鎮,重新嵌入靈脈核心。隻要源石歸位,洞天就會穩定下來,外麵的修士就算進來了,也翻不起大浪。”
林遠看著竹簽畫出的那個叉,問:“碎片在哪兒?”
“最大的一塊碎片,在青鸞國境內的上古仙府遺蹟裡。”陸沉把竹簽放下,抬起頭看著他,“那是你第一個要去的地方。”
林遠沉默了很久。
他不想去。他是穿越來的,隻想在小鎮上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賣賣陶罐,種種樹,喝喝茶。外麵的世界太危險,劍宗、皇室、各種勢力,哪個他都惹不起。
但他看了一眼自己院子的方向。
那棵神木,他已經種了幾個月了。從一株小苗長到半人高,結了兩次果子,救過他的命,給了他修為。
而且,小鎮上還有齊靜春、老王、王嬸、陳平安。這些人對他好,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小鎮變成修羅場。
“我去。”林遠說。
陸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保重”。他站起來,把破布一卷,銅錢和竹簽往袖子裡一塞,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冇有回頭。
“三個月後封印鬆動,你必須在三個月內找到源石碎片帶回來。記住,時間不等人。”
說完,他邁步走了。
林遠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陸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個用竹簽畫的叉,已經被風吹得模糊了,隻剩下一個淡淡的痕跡。
陸沉冇有告訴他仙府遺蹟裡有什麼危險,冇有告訴他怎麼找源石碎片,冇有告訴他如果三個月內回不來會怎樣。他隻說了該說的,留下了更多冇說的。
林遠站起來,把陶罐一個一個收進屋裡。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這些重複的、熟悉的動作安撫自己。
天快黑的時候,他關上了院門。
神木在後院裡安安靜靜地立著,葉片在晚風中輕輕擺動。老劍條插在泥土裡,劍身上的裂紋又癒合了幾道,銀白色的光澤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林遠走到神木旁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樹乾。樹皮光滑,帶著微微的溫熱,像是有血液在裡麵流淌。
“原來你不是外來戶,”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跟神木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神木的葉子沙沙作響,不是被風吹的那種響,而是一種有節奏的、像是在迴應他的顫動。
林遠的手停在樹乾上,感受著那股溫熱從掌心傳到心裡。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劍鳴。
不是刺耳的那種,而是低沉的、悠長的,像是老鐘被敲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見老劍條的劍身上浮現出一行字。
“同去。”
兩個字,古篆,筆鋒淩厲,像是用刀刻在石頭上的。
林遠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他說,“一起去。”
老劍條震動了一下,劍身上的光芒亮了一瞬,然後暗了下去,像是什麼都發生過。
月亮升起來了,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院子裡。神木的金光和老劍條的銀光交織在一起,把林遠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靠在樹乾上,閉上眼睛。
三個月,時間不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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