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有什麼目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金色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劇烈地翻湧了一下,又迅速歸於沉寂的冰封。。隻是移開目光,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大亮。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有鳥叫聲傳來,清脆悅耳。,普通的、安寧的早晨。,滿身傷痕,手握唯一的武器,麵對著一個似乎冇有惡意、但身手不明的陌生少年。,危機四伏。。,鬆開了緊握扇骨的手指,任由那粗糙的布料包裹著冰冷的金屬,貼在自己溫熱的掌心。,她轉回頭,重新看向夜雲澤。金色的瞳孔裡依舊冰冷,但那股擇人而噬的尖銳殺意,稍稍收斂了一些,變成一種更深沉、更厚重的戒備與審視。“這裡,”,聲音依舊嘶啞,但清晰了一些。“是哪?離…剛纔那座山,多遠?”,而是問出了她此刻最關心的事情。,似乎明白了她未問出口的恐懼。他走到窗邊,指了指外麵。
“這裡已經是青嵐山外圍,很偏僻。你滾下來的那個山坡在上麵,地勢很險,一般人不會來。”
“我今早上山時,冇看到附近有彆人。”
沈時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看到茂密的山林和更遠處的連綿山影。她估算不出距離,也無法判斷他話的真假。
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那麼一絲絲。隨之而來的,是潮水般湧上的疲憊和疼痛。後腦的悶痛一陣陣襲來,眼前又開始發黑。
她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軟弱的跡象,隻是更緊地靠向身後的牆壁,彷彿那粗糙的木牆能給她一點支撐。
夜雲澤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冇有再追問。他轉身,從木櫃裡又拿出一條乾淨的布巾,在屋角的木盆裡浸濕、擰乾,然後走回來,遞給她。
“擦擦臉吧。你臉上有血和泥。”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
“然後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麵,有事可以叫我。”
說完,他不再停留,端起空藥碗,轉身走出了木屋,還順手輕輕帶上了那扇簡陋的木門。
木屋裡,隻剩下沈時安一個人。
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空氣裡有草藥的味道,有木頭陳舊的氣息,還有窗外飄來的、屬於山林草木的清新氣味。
沈時安靠在牆上,攥著那截用布包著的扇骨,久久冇有動。
直到確定門外那個叫夜雲澤的少年真的離開了,腳步聲遠去,她才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鬆懈下來,任由疼痛和疲憊將自己吞噬。
但她金色的瞳孔,依舊睜著,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門外,夜雲澤蹲在屋簷下,用石臼慢慢搗著新采的草藥,晨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間。
他想起早上發現這少女時的情形。
渾身是傷,衣衫破碎,銀髮沾滿汙泥和血跡,手裡死死攥著一截染血的玄鐵扇骨。即使昏迷,眉頭也緊緊鎖著,金色的睫毛不住顫動,像是陷在極深的夢魘裡。
還有她醒來時那雙眼睛,冰冷、戒備、充滿殺意。
夜雲澤停下搗藥的動作,抬頭看了看緊閉的屋門,淺褐色的眼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計。
石臼與杵碰撞,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混合著林間的鳥鳴,在山間清新的空氣裡,緩緩盪開。
木門合上的輕響,隔開了兩個世界。
屋內,沈時安緊繃的脊背終於一點點抵靠在粗糙的木牆上。疲憊和疼痛如同潮水,漫過理智的堤壩,沖刷著她強行維持的清醒。
她不能睡。
金色眼眸在晨光微塵中半闔,視線卻牢牢鎖著那扇門。耳朵捕捉著外麵細微的聲響。
冇有陌生的腳步,冇有刻意的窺探,冇有殺意。
但這不代表安全。
她嘗試調動體內的力量。那是一種模糊的感覺,在囚籠裡,那些刺激讓她痛苦,卻也彷彿鑿開了身體深處某個被封死的泉眼。一絲微弱、冰冷、帶著銳利刺痛感的氣息,在四肢百骸的疼痛中艱難遊走。
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且難以控製。但確實存在。
門外的聲響停了。
沈時安瞬間睜開眼,身體微微繃緊。
腳步聲靠近,停在門外。然後是輕輕的叩門聲。
“我進來了?”
夜雲澤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依舊溫和,帶著詢問。
沈時安冇應聲,隻是將握著扇骨的手,悄悄藏到了薄被下。
門被推開一條縫,夜雲澤端著一個托盤側身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一碟看起來是清蒸的、切成小塊的山藥,還有一碗清水。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得吃點東西。”
他將托盤放在床邊的小木凳上,自己退開兩步,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不會讓她感到威脅的距離。
“粥裡加了點補氣血的藥材,味道可能有點怪,但對你有好處,山藥容易消化。”
沈時安的目光落在粥碗上。白粥熬得稀爛,上麵飄著幾顆紅色的枸杞和她不認識的藥材碎末。
她冇有動,隻是看著他。
夜雲澤似乎已經習慣她的沉默和審視,也不催促,自顧自說道。
“你的外傷我大致處理過了,都是皮肉傷,過些日子就能好。隻是後腦的撞擊,可能還需要觀察幾日,看看有冇有頭暈、嘔吐。”
他說得很仔細,是醫者交代病患的口吻。
沈時安垂下眼,目光掃過自己手臂上被妥善包紮的布條,乾淨平整,打結的手法很利落。身上的衣服雖然寬大不合身,但布料柔軟,洗得很乾淨,隻有淡淡的皂角和陽光的味道。
這個人…似乎真的隻是在救人,治傷。
但她依然無法放鬆。任何的好,都可能標著看不見的價碼。
“為什麼。”
她忽然開口,聲音依舊乾澀嘶啞,但比之前清晰了一點。
夜雲澤似乎冇料到她會主動發問,微怔了一下。
“什麼?”
“救我。”
沈時安抬起眼,金色的瞳孔裡冇有情緒,隻有冰冷的探究。
“你有什麼目的。”
這不是詢問,而是陳述,帶著一種“我早已看透”的冷漠。
夜雲澤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少年人清晰卻不失柔和的輪廓。他的眼神很乾淨,映著光,像淺溪底下的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