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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壯心裡不情願,走一路,逛一路。
走到興金閣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
陳大壯遠遠地就瞧見門口站著四個身影。
“喲,這不是咱們山陽縣的惡霸?賣身來了?”
黃金虎扯著高昂的下巴,睥睨著陳大壯。
黃金虎是衙門的捕頭,也是刀疤臉的表哥。
“就是你把刀疤打的昏迷不醒嘞?”
陳大壯冷著臉,他冇想到,竟然能在興金閣遇見黃金虎。
黃金虎見陳大壯一動不動,以為是心虛了。
倏地站起身:“不承認,就是預設嘞?”
黃金虎不提刀疤臉還好,一提,陳大壯就一肚子氣。
他鐵青著一張臉,冇好氣兒道:
“是嘞,你他娘想乾啥?”
跟在黃金虎身後的幾個衙役聞聲,立刻抽刀上前。
陳大壯冷哼一聲。
不以為意道:“少他孃的嚇唬老子,老子不是嚇大嘞。”
黃金虎平日在衙門耀武揚威慣了,今個兒被陳大壯這麼一懟,當下覺得臉上不好看。
推開擋在自己和陳大壯中間的兩個兄弟,一把扣住陳大壯的下巴。
賤兮兮道:“你他孃的知不知道俺們是誰?信不信,俺們把你雞兒割了。”
言罷,他上前一步,繼續道:“不過嘛,你要是讓哥哥睡睡,哥哥就不跟你計較。”
說著,伸手就朝陳大壯褲腰扯。
陳大壯目光一凜,一把擰住刀疤臉的腦袋,鉚足了勁兒朝黃金虎褲襠就是一腳。
隻聽一聲慘叫,黃金虎麵部扭曲,捂著褲襠,緩慢跪倒在地。
“草他孃的,給俺......給俺廢了他!”
黃金虎死死咬著嘴唇,眼淚鼻涕都疼出來了。
三人抽出砍刀,直接架在陳大壯脖子上。
好不容易緩過這陣疼痛的黃金虎,麵色慘白地被人扶起。
衝著陳大壯,揮手就是一拳。
鮮血順著下巴,從陳大壯的嘴角留下。
黃金虎冷嗤一聲,揉揉鈍痛的拳頭,嘲諷道:
“不就是個賤戶,俺們想殺了你,還不是易如反掌!”
陳大壯攥緊拳頭。
蹭掉嘴角的鮮血,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雙臂上舉,大吼一聲,足跟貼著地麵,一個掃堂腿過去。
壓著他的兩個衙門,應聲倒地。
黃金虎還未反應過來,一陣拳風直逼他麵門。
黃金虎眼前一白,緊接著臉頰上一陣火灼似的撕痛。
一股腥甜的鐵鏽味兒,瞬間充滿鼻腔。
黃金虎怔怔用手蹭了一下鼻頭。
濕濕的,黏糊糊的。
昏花的視線,逐漸能看清輪廓。
粘在手上的.......竟然是血。
黃金虎大腦一片空白。
良久,他大吼一聲:
“陳大壯,俺要殺了你!”
陳大壯“呸”了一口,鉗住黃金虎的下巴,單手把人吊起來。
“就憑你?”黃金虎不信陳大壯真敢殺了自己。
他費力撐起青紫的眼皮,威脅道:
“你要是現在給俺跪下求饒,俺還能放你一馬。”
“你,放老子一馬?”
陳大壯好似聽到什麼好聽的笑話,止不住大笑一聲。
他看著黃金虎憋的黑紫的臉,黑圓的眸子閃過一絲精光。
“老子今天就把你個狗日的馬蹄子砍咯!”
話音剛落,就聽一聲骨頭錯位的脆響。
黃金虎的腿斷了。
失去力氣的雙腿,無助地聳拉著。
風一吹,裹著褲管,在空中晃晃盪蕩。
黃金虎怕了。
後背浸出一身冷汗。
他抖著嗓子,眼神躲閃地瞅著陳大壯。
街上尋釁滋事的每天都有,但像陳大壯這樣下手又狠又毒的,他是第一次見。
這會兒,倒是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黃金虎哆嗦著下唇,朝圍在陳大壯身後的三人求助。
三人一瞧,拎起砍刀,朝陳大壯後背劈。
就在此時,不知誰喊了一聲:
“興金閣當家的出來了!”
楚鬱年今個兒穿了一身青綠色的長衫,袍麵上用金絲銀線繡著四棵交錯的勁竹。
竹葉搖曳,活靈活現。
腰繩上繫著香包玉佩,配上高高束起的發冠,當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隻是白皙的麵龐上,扣著半麵猙獰的狼牙麵具,看起來格格不入。
“年時煜,年掌櫃,你救救我,救救我!”
黃金虎扯著嗓門叫著。
年時煜,是楚鬱年在興金閣的名字。
楚鬱年脊背挺直,雙手後背,聽到聲音,目光朝著陳大壯掃過去。
他勾起嘴角,淡淡道:“黃捕頭,這位是嫂夫人?”
黃金虎一句“嫂你大爺”都卡在嗓子眼兒,又被狠狠咽回去。
他上任的第一天就知道,在山陽縣,得罪縣令,尚且能留一口命活。
但得罪年時煜,怕是連骨頭都冇得收。
“年掌櫃,陳大壯要殺了俺,他是你興金閣的人,你得為俺做主啊!”
楚鬱年“哦”了一聲,視線在陳大壯和黃金虎身上來回掃視一圈。
修長白皙的手指拖著下巴,泛著粉白的指尖,把精緻的下巴襯托的更加白皙。
說陳大壯要殺人?
是他耳朵有問題,還是這個黃金虎腦子有問題?
他的寶貝明明這麼可愛,一拳隻能打死倆。
晚上睡覺的時候,連*人都不會。
楚鬱年看著鼻青臉腫的黃金虎,心情大好。
楚鬱年的半張臉都掩在麵具下。
黃金虎看不清楚鬱年的表情,隻是透過麵具四目相對時。
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順著他的脊椎,過電似的,竄遍奇經八脈。
他該是害怕陳大壯的。
可不知怎地,眼前如玉般的人,竟讓他打心底地恐懼。
楚鬱年把視線落在陳大壯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確認冇發現受傷的痕跡,才走上前。
對著陳大壯道:“你把黃捕頭打了?”
陳大壯“嘁”了一聲,拎破麻袋似的把黃金虎甩到楚鬱年麵前。
耀武揚威的炫耀:“你他孃的眼瞎看不見?”
聽見陳大壯的話,黃金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撲騰著手臂,胡亂抓住楚鬱年的袖口,著急道:
“年掌櫃,他承認嘞,就是他揍的俺!”
陳大壯鬨出的動靜不小,興金閣又地處鬨市。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
楚鬱年冇有回答陳大壯的話,而是把目光投在黃金虎身上,淡淡道:
“我鋪裡人不懂事兒,這是跟黃捕頭鬨著玩,今個兒我做東,咱們賭坊裡一敘。”
黃金虎:???
黃金虎一怔。
這人是真瞎嗎?
這麼大個人被陳大壯吊著,他看不見?
黃金虎條件反射地要反駁,一抬頭,就瞧見楚鬱年那雙幽深的眸子,死死盯著自己。
“你說是吧,黃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