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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院拎著一副木製的刑具,沉重的木條上還殘留著暗褐色的血跡。
那是拶刑的用具。
他們抓住我被井水泡得紅腫發紫的雙手,粗暴地將那冰冷的木條套上我的十指。
我甚至來不及反應,兩個家丁已經分立兩側,猛地開始收緊繩索。
“咯吱——咯吱——”
木條擠壓指骨的聲音清晰可聞,一種難以言喻的劇痛從指尖炸開,瞬間席捲全身。
像是有人拿著鐵錘,一寸一寸地碾碎我的骨頭。
我疼得渾身抽搐,整個人從凳子上滾落,在冰冷的地麵上蜷縮成一團。
冷汗混著眼淚糊了滿臉,但我拚儘了所有的力氣,死死咬住下唇,不讓一絲聲音從喉嚨裡泄露。
牙齒深深嵌入唇肉,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我能感覺到指間的皮肉被擠壓破裂,溫熱的血順著木條的縫隙滲出,滴落在地。
但我不能喊。
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見我被折磨得幾乎昏厥,卻依舊一聲不吭,嫡母柳氏的耐心徹底告罄。
她臉上精緻的妝容因憤怒而扭曲,尖銳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
“還真是個硬骨頭!”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底的恨意如同毒蛇。
“母親,”一旁的沈月柔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絲陰毒的興奮,“尋常的痛楚怕是對妹妹冇用,不如換個法子。”
她從自己的針線笸籮裡,拈起一根又細又長的繡花針。
針尖在燭火下閃爍著森冷的光。
“女兒聽聞,有些地方的刑罰,便是用這長針刺入皮肉,最是熬人。不如就用這個試試,看妹妹到底是不是真的啞巴。”
嫡母看向那根針,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快意。
“好主意。”
她一把奪過鋼針,親自走到我麵前。
家丁們將我死死按住,像按住一隻待宰的羔羊。
嫡母捏著那枚鋒利的鋼針,臉上掛著猙獰的笑。
她冇有選擇那些顯眼的地方,而是專挑我腋下、大腿內側這些最柔軟、最敏感,也最不容易留下明顯傷痕的部位。
然後,狠狠地紮了下去。
尖銳的刺痛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入皮肉,瞬間點燃了我每一根神經。
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
密集的刺痛接踵而至。
一下,又一下。
嫡母似乎是在享受這個過程,每一次都刺得很深,再緩緩拔出,帶出一串細小的血珠。
嘴唇早已被我咬得稀爛,口腔裡滿是鐵鏽的味道。
養母慈愛的臉龐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還在莊子裡等我,等我回去。
我不能連累她。
我將所有即將衝出喉嚨的慘叫,連同鮮血一起,生生嚥了回去。
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火,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但我緊閉著雙眼,任憑他們在我的身體上留下一個個細密的血窟窿,始終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似乎也折騰累了。
見我被折磨得隻剩下半口氣,渾身是血,卻依然死寂無聲,嫡母終於不耐煩地將鋼針扔在了地上。
“晦氣!看來真是個啞巴。”
她用手帕擦了擦手,彷彿碰了我是一件多麼肮臟的事情。
父親自始至終都冷眼旁觀,此刻見塵埃落定,也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既然是啞巴,就看緊點,彆讓她在大婚前死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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