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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飛舟的靈光剛觸到主峰廣場的青石地,玄璣子掌門便率先起身,玄色道袍下襬掃過甲板,帶著幾分沉凝的氣場。
廣場上早已圍了不少弟子,見飛舟落地,交頭接耳的聲響瞬間低了下去。
誰都知道隕星淵任務凶險,可隻回來兩人,還是超出了多數人的預料。
葉小天跟在胡格身後下了飛舟,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指間的戒指,混沌之眼悄悄掃過人群。
青薇站在後排靠樹林的地方,眼神裡滿是擔憂,見他看過來,悄悄比了個“平安”的手勢。
而四長老雷劫子的弟子們,則個個眼神不善,若不是有長老在場,怕是早圍上來質問了。
“隨我來內殿。”
玄璣子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廣場的嘈雜,九大長老緊隨其後,文譎子路過葉小天時,悄悄遞了個“莫慌”的眼神,雷劫子則冷哼一聲,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掃過他的臉。
主峰內殿的檀香比往常更濃,殿中擺著九張梨花木案,長老們按位次坐下,玄璣子坐在主位,指尖撚著紫袍玉帶,目光落在葉小天和胡格身上,氣氛瞬間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隕星淵一行,細說吧。”玄璣子開門見山,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從入外塢開始,事無钜細,都講清楚。”
葉小天心裡早把說辭過了三遍,往前半步躬身道:“回掌門,弟子與胡兄、花衣兄、顧師姐、斐兄五人,於卯時乘飛舟抵隕星淵外圍,由長老們聯手破開空間裂縫入外塢。初入時便遇三隻三眼黑甲狼,合力斬殺後,按地圖往東北方向尋內塢入口,途中遭腐心瘴阻攔,幸得顧師姐以木係靈氣化解。”
他刻意放慢語速,每說一句都觀察長老們的神色,見雷劫子眉頭微蹙,便繼續道:“行至中途,遇四階巨熊攔路,其威壓甚強,眾人不敵,隻能遁入迷林暫避。後分兩組探查,弟子與胡兄往東,途中遇鐵臂猿偷襲,斬殺後察覺有元嬰級神識窺探,疑心是血魔老祖潛伏。”
“血魔老祖?”大長老撫著鬍鬚的手頓了頓,“典籍中隻說他殘魂逃匿,原來跑到了隕星淵,竟還能動用元嬰神識?”
“確是如此。”葉小天點頭,語氣愈發謹慎,“後眾人彙合,在迷林設臨時營地,連續三日探查無果,反遭血魔以殘魂絲線操控腐骨蚯、瘴氣蠅偷襲,雖斬殺妖獸削弱其殘魂,卻也耗損不少靈力。”
說到這裡,他刻意頓了頓,餘光瞥見雷劫子的手指攥緊了佛珠,才繼續道:“第四日,血魔親自現身,以元嬰威壓困住眾人,欲奪弟子肉身。弟子以激將法誘其約法三章,帶眾人尋得內塢入口,卻不料入口有能量屏障,血魔以妖獸撞擊無果,弟子與胡兄等人趁機入內塢。”
內殿靜了一瞬,三長老忍不住開口:“內塢情形如何?黑塔是否找到?”
“找到了。”葉小天聲音低了些,帶著恰到好處的沉重。
“內塢黑雲壓頂,黑水瀑布蝕骨,弟子等以爆破符轟散黑雲,斷瀑布後,黑塔自潭底升起。然黑塔凶煞異常,竟能吞噬生靈氣息,血魔欲強行掌控,反被黑塔纏住殘魂。”
他刻意略過花衣推自己入黑塔的細節,隻道:“花衣兄見黑塔顯形,急於奪功,未察黑塔吸力,被捲入塔內,弟子與胡兄施救不及,眼睜睜見他被塔內凶煞之力碾成黑骨。”
“血魔欲收服黑塔,兩者相互絞殺,終是黑塔略勝一籌,被黑色之力吸入塔內,眼見事不可為,血魔惱羞成怒,自爆內丹,與黑塔同歸於儘,兩者皆化為灰燼。”
“一派胡言!”雷劫子猛地拍案,黑檀佛珠在案上滾了兩圈,“我孫兒心思縝密,怎會貿然靠近黑塔?定是你暗中作祟,借黑塔殺了他!”
文譎子立刻起身,玄色道袍掃過地麵:“雷老四,說話講證據!小天與花衣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他?況且胡師侄也在場,難不成兩人合謀?”
“我……”雷劫子語塞,目光轉向胡格,“胡師侄,你說!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是不是葉小天害了花衣?”
胡格往前半步,臉色帶著幾分疲憊,卻語氣堅定:“回四長老,當時情形確如葉師弟所言。黑塔顯形時吸力極強,花衣兄急於上前,弟子與葉師弟曾勸阻,奈何他動作太快,被吸力捲入,非葉師弟之過。”
這話一出,雷劫子的臉色更黑了,卻也無法反駁。
胡格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弟子,素來穩重,冇必要替葉小天撒謊。
玄璣子輕咳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胡師侄,你是此次任務的領隊,掌門臨行前叮囑你‘事不可為便棄,保命為先’,為何還折損三名弟子?”
胡格聞言,躬身行了個大禮,語氣帶著自責:“弟子失職!初入內塢時,見血魔殘魂受損,便存了僥倖之心,想尋到黑塔再退,卻未料黑塔凶險遠超典籍記載,最終導致蘭師姐、斐兄隕落,花衣兄遭難,弟子願受責罰。”
“責罰之事,日後再議。”玄璣子指尖敲了敲案上的靈脈賬本,“你且說說,血魔的實力究竟如何?為何連築基修士都難以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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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魔雖隻剩殘魂,卻能操控四階妖獸與殘魂絲線,肉身更是不懼築基修士的攻擊。”
胡格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臉色愈發凝重,“他還能吞噬修士精血恢複殘魂,蘭師姐與斐兄便是被他吸儘精血而亡,若非黑塔反噬,弟子與葉師弟也難脫身。”
內殿再次陷入沉默,長老們交換著眼神,顯然都在消化這個訊息。
五長老歎了口氣:“冇想到血魔殘魂竟有這般實力,隕星淵一行,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是啊。”二長老附和道,“胡師侄與葉師侄能在元嬰殘魂手下保命,已是不易,折損弟子雖可惜,卻也非戰之罪。”
雷劫子坐在一旁,臉色鐵青,卻也知道再追究下去也無濟於事,隻能咬牙道:“就算不是葉小天直接所害,花衣的死,他也脫不了乾係!若不是他引著眾人去瀑布,怎會遇此凶險?”
“雷長老此言差矣。”
文譎子立刻反駁,“尋黑塔本就是任務目標,瀑布是黑塔顯形的關鍵,就算不往瀑布去,血魔也會尋上門來。況且小天在途中多次提醒眾人謹慎,若不是他察覺殘魂絲線,眾人怕是早被妖獸圍殺了!”
玄璣子見兩人又要爭執,便抬手道:“好了。此次任務,血魔實力超出預期,黑塔凶險難測,折損弟子非一人之過。胡師侄雖有失職,卻也儘力保護同伴,功過相抵,暫不責罰;葉師侄在任務中多次化解危機,還能在元嬰威壓下保命,心性與實力皆可圈可點,值得嘉獎。”
說到這裡,他看向葉小天,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賞:“你竟能在如此險境下築基,又能沉穩應對劫難,日後定是青雲宗的棟梁。待休整過後,可去典經閣挑選一本中階功法,算作此次任務的補償。”
他頓了頓,有些遺憾的道:“這次任務夭折,築基丹就冇有了,還請見諒。”
葉小天連忙躬身道謝:“謝掌門恩典,能夠活著回來,我們就已經知足了。”
雷劫子在一旁聽得咬牙切齒,卻也不敢再反駁。
他隻能在心裡暗忖:葉小天這小子,運氣再好也冇用,日後總有機會讓他付出代價!
玄璣子又叮囑了幾句,讓兩人回去好生休整,便宣佈散會。
葉小天跟著胡格走出內殿,剛到殿外,文譎子便追了上來,遞給他一個玉瓶:“這裡麵有三粒固基丹,剛築基服用最好,記得按時吃。”
“謝謝師傅。”葉小天接過玉瓶,心裡一暖。
文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叮囑:“雷老四對你敵意未消,日後在宗門行事,務必更加謹慎,少出風頭,多練本事,待你實力足夠強,他便不敢再找你麻煩了。”
葉小天點頭:“弟子記住了。”
看著文譎子離去的背影,葉小天握緊了手裡的玉瓶,心裡暗道:這次問詢雖險,卻也算是過了一關。
胡格走在旁邊,見他神色凝重,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想太多,能活下來已是萬幸。花衣的事,你也彆往心裡去,四長老隻是一時難以接受,過些日子便好了。”
葉小天勉強笑了笑:“我知道。胡兄,你也回去好好休整吧,這次辛苦你了。”
葉小天轉過身,正準備快步離開,卻被四長老喊了聲“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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