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對粵菜實在不怎麼感冒。
主要是味太淡,他簡單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其實他這人吃東西挺挑剔的,太辣的吃不了,太淡的也不愛吃,可自從江寧做飯之後,他就挺愛吃江寧做的飯的。
可能兩人的口味合得來,沈夏覺得他和江寧還真就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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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生意很火熱,哪怕隔音再好他也能聽到隔壁包間和外麵走廊的喧囂聲。
旁邊江寧本來看到菜裡有魚還挺開心,結果夾了一筷子就沉默了,然後她淨吃燒麥,蝦餃這些點心了。
連亮正在灌楊明酒,兩人拉拉扯扯的,一時間整個包房裡儘是兩人鬼哭狼嚎的聲音,張新成他一個西南人,似乎對粵菜也不怎麼喜歡,隻是低著頭玩手機。
餘秀秀不知道什麼時候和林冰挨著坐了,兩人隻是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魚好吃嗎?」
連亮和楊明的聲音實在太大了,離他倆近,所以沈夏隻能趴下脖子,把頭湊過去說話。
男人的氣息帶著酒精的味道撲在臉上,江寧連忙往旁邊閃閃,但她再躲能躲哪去,她隻能儘量遠離。
她搖搖頭,撇著嘴說:「不好吃,感覺魚白死了。」
「那其他菜呢?」
「也不好吃。」
「不好吃你還夾這麼多。」沈夏指了指她麵前菜碟裡已經堆積起來的菜。
江寧輕嘆一下,「這都是食物啊,不吃怎麼辦。」
她低頭看了眼麵前的菜碟,有點憂愁,她是真覺得這樣很糟蹋食物,但讓她吃吧,也是真不喜歡吃,於是隻能苦著臉,看著麵前的大餐發愁。
沈夏被她的表情逗笑,其實他能理解江寧現在的心情,這就像之前他花重金買了杯奶茶,結果很難喝,但又不捨得扔,隻能強行遮蔽味蕾一口氣把它乾了,然後快速扔進垃圾桶,從此這個口味的奶茶就徹底被他拉黑了。
「不喜歡就不吃唄,反正又不用你買單。」
沈夏對著喝得已經上臉的連亮努努嘴,「今晚他買單,他賊有錢,按你以前的說法,我真不是地主,他纔是。」
「那剩下來的東西怎麼辦?」
「打包唄。」沈夏夾了塊蝦餃咬了一口,「大家平攤打包。」
江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把這些東西帶回家,你能把它重新做好吃嗎?」
「能!」江寧笑著點頭,自從學會做飯後,她的廚藝每天可謂是突飛猛進,現在她對自己很是自信。
「沈子!」
連亮對著沈墨吹了兩聲口哨,然後一陣擠眉弄眼,把手裡的酒瓶高高舉起。
沈夏無語一翻白眼,全屋裡大家都很沉默,就這個逼最嗨了,逮到誰就灌誰酒,來之前嘴裡說著沈夏是正主,結果選了個自己喜歡吃的飯館,他都懷疑連浩是覺得自己吃飯不帶勁,才攢得這個局。
但沈墨還是舉起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連亮一口氣喝了半瓶,放下酒瓶眼一轉鎖定目標,到江寧身上了,笑得和藹可親的,「江寧妹子,來!」
連亮是個自來熟的性子,不然能當海王?雖然他長得帥,但要是個鋸嘴葫蘆,人家妹子還能倒貼?
這傢夥講話風趣幽默,就算是冷冰冰的性子,連亮也能逗得冰山美人露出笑顏,女孩們自然喜歡這種男生。
「少喝一點。」沈夏扭頭說。
江寧嗯了一聲,她拎起酒瓶站起來對連亮露出一個柔柔的笑,然後她就在眾人目光中,伸出手指扣住瓶蓋,輕輕一掰,啪一下就開了。
眾人目光瞬間錯愕,沈夏無奈地摸了摸下巴,得兒,忘記告訴她低調一點,有開瓶器的。
江寧又禮貌地笑笑,接著仰頭一口氣把一整瓶乾了……
等她放下空瓶子,在連亮懵逼的目光中坐下。
沈夏咳咳兩聲,笑著打圓場:「服了冇?之前和你們說我們江寧不喝酒是怕嚇到你們,你們非要她喝,怎麼樣,嚇到了吧。」
連亮心服口服地說道:「這次我是真服了!」
沈夏暗暗擦下額頭的汗水,一轉頭就碰上了林冰的目光,他若無其事地挪開眼神。
用紙幫江寧擦了擦衣服上的酒液,小聲地說:「我的姑奶奶啊,你別這樣搞啊,雖然他們都是我哥們,但你這樣做很容易暴露身份的。」
誰家好女孩徒手開瓶蓋,啤酒對瓶吹臉不紅氣不喘的?
江寧輕輕嗝了一聲,睜大眼睛不說話。
「等下再有人敬酒,你不準這樣喝了,聽到冇?」
沈夏本意帶著她來聚餐,是為了讓她深度體驗一下現代社會的生活,知道人們都是怎麼相處的,結果她露這一手,再讓人懷疑起來,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江寧有一個好習慣就是,她如果一件事做得不對,你提出來,她立馬就會改,並且再也不犯。
這也是沈夏最欣慰的地方。
接下來連亮又轉移目標了,對著張新成開始猛猛輸出,楊明也湊起了熱鬨,沈夏和江寧兩人自顧自的說話吃東西。
又上了幾道湯,味道都很好,尤其是豬骨湯,味道極鮮還帶著中藥的香味,沈夏拿著小碗給江寧盛湯讓她喝。
「還記得不,咱倆第一次見,你搶我豬骨麵的事。」沈夏忍著笑意說,「那時候給我嚇壞了,我還以為遇到了潛逃的殺人犯。」
江寧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她小聲說:「那時候我太餓了,你還非要湊過來。」
「我不湊過去,咱倆不就擦肩而過了?」沈夏笑笑。
餐館的菜餚其實很正宗,隻是沈夏和江寧吃不來而已,比如楊明就一隻手拿著鴿子腿猛啃,另一隻手拎著啤酒喝。
期間還有藝術表演助興,是一個蒙著麵紗的女人帶著琵琶進來,聽到一曲五十塊時,連亮嘿嘿一笑:「會彈威風堂堂不?」
於是琵琶版威風堂堂上線了……
有樂器助興,連亮更嗨了,就差把這裡當夜場來蹦迪了,看著連亮搖頭晃腦,已經沉浸在自己的舞姿裡不知天地為何物。
沈夏覺得以後還是和這傢夥保持點距離為好,我們江同學對這個世界的三觀還未完全形成,萬一被帶進溝裡咋整?
沈夏又幫江寧盛了碗湯放到她麵前。
就聽到她忽然問道:「為什麼那個姐姐總看我?」
沈夏都不用想就知道她口中的姐姐是誰,所以他笑笑說:「不用管她。」
「好。」
江寧猶豫好一會兒,還是問道:「她和你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沈夏愣了愣,他冇想到江寧的感覺這麼敏感。
其實這完全就是他把女人這個生物想簡單了,開玩笑,女人這種生物天生自帶第六感,這種感覺在其他方麵可能不太敏銳,但在情感這方麵和開掛冇區別。
尤其是自己男朋友出軌時,那一個個就是福爾摩斯再世。
沈夏沉默,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就在他腦海中天人交戰時。
忽有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瞬間他背後汗毛炸起。
「某人的原話,最熟悉的陌生人,這樣說可以嗎?」
沈夏轉頭往後看去,就對上一雙笑吟吟的眼睛。然後他火一下就上來了,皺起眉頭:「林冰,這樣說就冇意思了。」
江寧抱著小碗喝著湯,看著兩人,哇,好重的火藥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