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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猶豫之下,沈夏還是決定去吃建鄴本地菜,因為來都來了,不去吃吃真不合適。
建鄴作為大名鼎鼎的“鴨都”,鴨子是必須要吃的,江寧也很想知道建鄴的烤鴨和北方的烤鴨到底有什麼區彆。
“區彆?”
沈夏放下選單,大腦開始運轉思考,說真的他現在的知識儲備全是被江寧逼出來的。
江寧剛來的時候為了給她答疑解惑,他有事冇事就喜歡看科普文章或者視訊,他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書。
“北方烤鴨的根其實就是這裡,但經過時間沉澱的發展,雙方各有各的特點,建鄴烤鴨以悶爐為主,北方烤鴨則是明火烤,建鄴烤鴨是澆汁,北方烤鴨是捲起來。”
沈夏說得頭頭是道,看來攻略這件事他冇少做,而且也預料到江寧會這麼問。
“懂得真多。”
江寧滿意點頭,跟著他就是好,根本不需要動腦子,隻需要安安靜靜當個傻子就行了。
他除了弱雞之外,好像冇什麼缺點,他的那些無恥的行為和言論,其實在過日子裡是加分項,誰想家裡一天天矗個冰塊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濾鏡效果,江甯越看越覺得沈夏順眼了,她好像喜歡他越來越多了。
剩下又點了燉生敲,屬於傳統的名菜了,做法也不算太複雜,就是麻煩而已,需要殺活鱔,然後去骨後用刀背不斷地敲擊鱔魚肉,因為做出來之後鱔魚段堆砌起來很像“笙簫”,因此取諧音“生敲”為菜名。
還有一盤美人肝,所謂的美人肝肯定不是美女的肝了,它指的是鴨胰配雞脯肉,猛火爆炒出鍋,口感鮮脆爽口。
當然這菜對不吃內臟的人來說就是折磨,但幸好兩人都冇那講究。
鳳尾蝦也必須嘗一下,還有最重要的就是鬆鼠桂魚,是江寧指定點的,這菜蘇姨很是拿手,後來又親傳給江寧,所以江寧很想嚐嚐和自己的做的有什麼區彆。
“感覺應該冇有你做的好吃,你不要有那麼高的預期。”沈夏見她在等待上菜時就一臉迫不及待的樣子,開口準備給她降降預期。
“人家是專業的,我又不是專業的,所以學習一下可取之處,這也是你說的,冇問題吧?”江寧用沈夏曾經的話回懟過去。
沈夏一噎,這下冇話說了。
……
吃過飯兩人回去休息了一下,一直等暮色上來之後,外麵起了涼爽的風,才走出酒店開始閒逛。
建鄴不愧是宜居城市,沈夏走在秦淮河畔,能明顯感受到這個城市特有的鬆弛感,彷彿一瞬間整個世界的節奏都放慢下來了。
秦淮畔的古街小攤林立,有賣古玩的,還有賣紀念品的,小吃也是不少,除了現代小吃還有傳統的糕點和糖人,攤位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麥芽糖的香味飄得半條街都是,各種顏色的燈籠懸掛在樹杈和屋簷下,倒映在河水上,像是滿池的星星。
江寧掏錢定製了個超大的糖人,拿在手裡樂嗬嗬的,給人一種地主家傻閨女的既視感,似乎覺得拿在手裡耽誤吃下一個小吃,她就哢嚓一聲咬掉了兔子糖人的頭。
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把沈夏嚇壞了,他忍不住笑,吐槽著說,“你不是最喜歡兔子了嘛,吃起來怎麼這麼殘忍。”
“喜歡兔子肯定要把它保護起來,這天底下還有比我肚子裡更安全的地方嗎?”江寧得意地反問道。
沈夏一愣,隨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確實,以後的閨女也是這麼想的。”
江寧第一時間冇理解他耍的這個機鋒,等明悟過來之後,一腳踹在沈夏的屁股上,小聲忿忿道,“說的什麼玩意,再說了你就那麼確定是女兒,萬一是兒子呢……”
沈夏揉著屁股,回頭笑著說,“不要兒子,兒子太麻煩了,還是女兒好,又體貼又可愛,長大後就是翻版的你。”
“切,最好隨我。”江寧不爽地切了一聲,“要是隨你就完蛋了。”
說著她還打量著沈夏的臉,嗯……這張臉當男人還挺好的,要是複製貼上到一個女孩臉上……想到這裡江寧就渾身打了個寒顫。
不對啊,她又突然恍然了一下,自己為什麼這麼輕易的就妥協了,而且自然而然的聯想到生孩子的問題上。
糟糕!差點又被他繞進去了!
自己一定要報複回來。
想到這裡江寧一臉躍躍欲試,一臉壞笑地湊到沈夏身邊,不過這張臉配上這種壞笑實在是有點可愛……
她小聲在沈夏耳邊輕聲說,“給你生三個兒子。”
沈夏如遭雷擊,頓時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要啊。”
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能報複男人的行為了嗎?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實在恨一個人,那就給他生幾個兒子,保管折磨他一輩子。
“就這麼決定了。”江寧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後順勢摟住他的胳膊,開心地往前走。
“其實生兒子這事我有研究過。”沈夏清清嗓子,“科學表明生男孩還是生女孩,是由男人的染色體決定的。”
江寧一臉懵懂。
“也就是說生什麼,我說了算了,不是你想生什麼就生什麼滴。”沈夏呲著牙得意掐腰。
“真麻煩,不給你生了。”
“哎哎哎,我收回那句話。”
……
花市燈如晝。
兩人聯袂走過青石板路,來到半月橋,這座橋應該有些年頭了,從摩挲的光滑的石墩上隱隱看到了清嘉慶年間的刻字,橋底下還掛著防走蛟的寶劍,在風吹雨打下,已經不成樣子了。
橋上有穿著漢服的小姐姐拍照,河風溫柔細膩,兩人趴在橋欄上看著橋下潺潺流過的水,沈夏瞥了眼旁邊拍照的小姐姐,嘖嘖兩聲說,“早知道也把你的漢服帶上了,穿上來這裡狠狠出片。”
“是有點可惜。”
江寧也同樣點頭,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曾幾何時她也一樣在這條河邊抬頭看月亮,那時候的她穿著曲裾,留著及腰的長髮,現在的她穿著現代裙子,可以依賴的人也從父親,變成了身邊的這個大傻子。
物是人非,好像隻有這一輪明月冇有改變。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月光撒落在水麵上像是鏡子一樣破碎,被流水沖走,長溝流月去無聲啊。
這座舊明故都的韻味似乎全在這條河水裡,沈夏神情有些恍惚,真不知道幾百年前的建鄴到底是什麼樣子,幻想著他似乎真的嗅到了幾百年前空氣中的粉黛味。
“走吧。”
江寧轉過身子拉著沈夏下了橋,繼續逛街。
漸漸起風了,漫天落葉飄落在水麵上驚起漣漪不斷,風中的秦淮似乎有一種彆樣的氛圍,燈籠在風中搖擺著,城市刹那間彷彿安靜下來了,隻有遠處簷下的風鈴在落葉中叮叮噹噹,安靜的寂寞。
路過一個賣女孩首飾的小攤,沈夏忽然停步,順手拿起一根簪子,放在江寧頭髮旁邊比對一下,“要不要戴一下試試?”
江寧盯著簪子看了看,算不上華麗名貴,但做工還是比較精細的,她又瞥了眼沈夏,這傢夥到底知不知道在南朝時送女孩簪子是什麼意思啊。
她臉有些紅,點頭接過簪子簡單挽了下頭髮戴上去,露出笑容,“好看嗎?”
他看著江寧光潔如玉的額頭,以及細細的、有些蜷縮的碎髮,落葉劃過她的肩膀,他想要伸出手去觸控她的額頭,想了想還是冇有伸手。
隻是認真地看著她的臉兒,“好看。”
“那你給我買吧,就這支了。”
江寧把簪子拿出來放在燈籠光下看了看。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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