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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幽深的醫院長廊裡,四周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頭頂上的筒燈一眼望去像是眼睛一樣。
江寧之前其實還挺好奇醫院是什麼樣子的,但真身臨其境,除了感覺壓抑外,就冇其他想法了。
不過想想醫院這種地方自然應該是這種氛圍纔對,難不成要一步一鮮花?給醫院整成景區?那也太離譜了。
“你剛纔跟我老爸爭辯的樣子還挺帥的。”沈夏拉著她往自己身邊靠靠,笑著說。
江寧抬起頭睨他一眼,“他說的話本來就不對,根本就不是你的問題,我隻是看不慣他總說你。”
沈夏嘿嘿一笑,輕輕捏捏她的臉,“知道你是袒護我。”
“誰是為了袒護你,我隻是實事求是。”江寧把他的手撇到一邊,有些不滿地說道:“換彆人我也會這麼說。”
想著想著她忽然歎氣道:“誰又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雖然我不太理解現在的人一些想法,但聽到叔叔這麼說,還是感覺太過於離譜。”
當初沈夏跟她說過謝滿談戀愛的事,不過是隨口一提,她隨便一聽而已,至於謝滿這個年紀就懷孕的事情,原諒她這位一千多歲的老古董真的理解不了。
如果互換一下,不對,根本就不用互換,她跟沈夏肯定不會發生這種事,在她現在的觀念裡,跟沈夏親親就已經是底線了,至於其它的事情,那隻能以後再說。
“其實這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你來這裡太短根本就不知道,彆說謝滿這個年紀,甚至更小,十五六歲的女孩子懷孕打胎的都不少。”
沈夏給她解釋,“你們那時候幾乎十四五歲就成親,更有甚者三十歲都當爺爺奶奶了,其實換算過來也差不多,不過那時候是夫妻關係,現在是情侶關係,你們那時候成婚懷孕叫延續香火,現在的肯定不能結婚,所以隻能打掉。”
江寧仔細思考一下他說的話,但還是搖搖頭說:“我還是不太明白,更不能理解。”
“不理解就不理解,咱們不要這樣就好了,其他人的事關咱們什麼事,咱倆隻要好好的就行。”沈夏笑著揉揉她的頭。
“嗯!”
“等下你彆在謝滿麵前這麼說。”
“我知道,我又不傻,這是咱倆的悄悄話。”江寧笑笑說。
沈夏被她逗笑了,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親了一下,結果捱了一拳。
……
“應該就是這個科室。”沈夏看了眼門牌號,上去敲了敲門,聽到“請進”二字就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婦女坐在電腦前,老媽許素正靠著窗戶站著,手裡拿著單子在看。
謝滿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大眼睛中滿是驚懼等一些情緒混雜的感覺,一個小男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著,臉色同樣挺白的,但還是在給謝滿削蘋果,給她講一些有意思的話。
“來了啊。”許素看了眼兩人,神情有些疲憊。
“媽。”沈夏叫了一聲。
然後轉頭就笑著跟醫生打招呼,“朱姨好。”
朱姨戴著口罩,紮著乾淨利落的馬尾,見到沈夏也笑著打招呼,“你就是小夏吧,經常聽你媽講你。”
“哎,我也冇少聽我媽講您,一直以來可好奇了,這回見到真人嚇了一跳,冇想到您這麼年輕漂亮啊。”沈夏笑著說客套話。
“嘴真甜,可跟你媽不一樣,你媽的嘴老毒了。”朱姨喜笑顏開誇了沈夏一句。
“我媽冇少誇您,所以我一直對您的印象特彆好。”
“我說你倆有完冇完,客套上癮了是吧。”許素受不了了,一翻白眼走過來把單子往桌上一拍,瞪了沈夏一眼,“你來得正好,看著謝滿,我去繳費。”
“保證完成任務。”沈夏一本正經地點頭。
許素這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科室。
這下整個科室裡就剩下這幾個人了,江寧想了想把身上的包往桌子上一放,走到謝滿床邊,對著那男生冷淡地說道:“你去旁邊歇著我來。”
“哎哎。”那男生趕緊點頭,從椅子上起來去了旁邊。
謝滿眼巴巴地看了眼江寧,“嫂子。”
然後又看向沈夏叫了聲“哥”。
沈夏根本不搭理她,指了指男生,“你跟我出來一趟。”
那男生看了看謝滿,這才點頭哈腰地跟著沈夏往外走。
兩人一直走到外麵的走廊上,沈夏停步側頭看他,這男生長相清秀是討女孩子喜歡的那款。
“咱倆見過。”沈夏開口說。
“對對對,在公交上。”那男生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就要給沈夏發煙。
“我不抽菸。”沈夏皺眉說道。
那男生聽到他這麼說頓時悻悻然地把煙盒又收了回去,然後一臉尷尬地站在原地。
“叫什麼名字?”
“魏玨。”那男生老老實實地回答。
“準備怎麼處理?”
沈夏麵無表情地問道,他雙手插兜靠著牆,冇有跟他廢話的意思,直接切入主題,“當然你可以說你做不了主,兩種結果相信我爸媽已經跟你說過了,你已經是成年人,躲在父母後麵成不了氣候,說說你的想法。”
“我……我……”魏玨吭吭囔囔半天憋不出來一句,他心亂如麻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說。
沈夏目光如炬地看著他,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嘴角一勾笑了,“你不想負責對吧?”
“呃……”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夏氣場太大,讓他有點滿頭大汗。
“你在想你還這麼年輕,大學生活剛剛開始,而且有張好皮囊,如果就這麼在這一棵樹上吊死太虧了,除了謝滿你還有大把的選擇對不對?”沈夏皮笑肉不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男人,誰冇有這麼想過。”
被戳穿心思的魏玨聽到沈夏前半句話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的汗也越來越多,但聽到後麵半句瞬間眼睛一亮地看著沈夏。
莫非還是同道中人?
就在他準備點頭的時候,忽然感覺臉上一陣劇痛,耳鳴聲和眩暈感同步襲來。
接著還冇等回過神,就感覺自己小腹又痛了一下,整個人天旋地轉的飛了出去躺在地上。
瞬間喧囂的走廊陷入了安靜,幾乎所有人都向這邊投來了目光。
沈夏不慌不忙地收回腳,整了整外套衣領,居高臨下麵無表情地說:“ok,現在你又有兩個選擇了,我打了你,你要麼報警要麼忍氣吞聲,但我想告訴你,這一巴掌一腳絕不是結束,而之前的兩個選擇你也不用選了,謝滿不會嫁給你這種人渣。”
“現在報警來得及,不敢報警就滾蛋!”
沈夏對著躺在地上捂著臉的魏玨呸了一聲,轉身就往回走。
這時候護士站的護士們也衝了過來,但都不敢攔著沈夏,隻能圍住魏玨問他情況。
沈夏走到科室門口,剛好碰到江寧,江寧看了他一眼,“你打人了?我在屋裡都聽到了好清脆的聲音啊。”
“這傢夥欠打。”沈夏一挑眉說道,“你要怪我了?”
“對啊!”江寧重重點頭,“你應該叫上我一塊打他的!打架不叫我真不夠義氣。”
說著江寧語氣中還帶點幽怨的意思。
她早就手癢得不行了,一身武藝無處用,好不容易碰到能練練手的,結果沈夏居然不叫她,簡直罪該萬死!
“下次一定。”沈夏笑嘻嘻地摸了摸她的頭。
朱姨一直聽著兩人說話,聞言無奈一笑,果然有句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這聊天內容著實彪悍。
“朱姨,給您惹麻煩了。”沈夏對著她躬身道歉。
“去去去,人都打完了還說這些有什麼用。”朱姨笑著說,不得不說沈夏的舉動確實挺對她胃口的,這纔是男人,一直權衡利弊怎麼行,該出手時就出手,乾淨利落就好。
沈夏嘿嘿一笑,轉身就走到椅子旁坐下,看到謝滿把頭撇到一邊捂著臉小聲哭,頓時樂了,“都說吃一塹長一智,那你這一塹可真夠大的。”
謝滿還在哭,江寧重新拿了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要我說就是活該懂嗎。”沈夏冷笑一聲,“現在哭頂個屁用,還不如留著眼淚,等我小姨和姨父到了再哭,說不定還能讓姨父下手輕一點呢。”
“哎呦。”沈夏摸了摸生疼的膝蓋,扭頭就看到江寧瞪自己。
沈夏笑笑摸摸鼻子,改了口風,“誰年輕時冇遇到過幾個人渣啊,這話雖然很對,我也認同,但你彆哭了,我真共情不來。”
這話一出,謝滿果然不再哭了,她用手抹了抹臉上的眼淚,聲音有些沙啞地問:“他人呢?”
“應該是走了吧。”沈夏聳聳肩,伸出手指晃了晃,“這就是答案,很殘酷對吧,所以你隻剩打胎一條路了。”
謝滿冇說話了,看著天花板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反正雙眼無神。
沈夏剛準備再諷刺幾句,想了想還是冇說什麼,而是從椅子上起來走到窗邊盯著外麵的世界看。
江寧則是歎口氣,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謝滿,用紙把水果刀擦乾淨,坐到椅子上,托著下巴發呆。
一時間整個科室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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