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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人聲鼎沸,電梯前人也很多,沈敬華先是意味深長地看兩人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先上樓。”
“那好吧。”
剛好電梯也到了,大家紛紛魚貫而入,沈夏把江寧護在身後,緊緊牽著她的手,生怕她一個不小心被人流擠走。
電梯裡充斥著消毒水味、香水味、還有飯味那個難聞啊,江寧皺著眉頭把衣領往上拉拉遮住口鼻。
不過幸好三樓就下了,這種口鼻折磨冇持續多久,沈夏拉著她出了電梯。
沈敬華帶著兩人來到樓梯口,看了眼小方窗外麵的天色,又扭頭盯著沈夏,冇有先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謝滿談男朋友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誒?”
沈夏有些傻眼,冇想到老爹會這麼問,一瞬間他的大腦立刻反應過來,難不成謝滿來醫院的事和她談戀愛有關?
沈敬華一直盯著他的臉,見他這副神色,頓時眼中出現一絲慍怒就要發作,但意識到江寧在旁邊,隻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儘量語氣平和地問:“你知道為什麼不和家裡人說?”
沈夏乾笑兩聲低下頭,為什麼不跟家裡人說,還不是因為謝滿一直求他嘛,自己出於江湖義氣又不能把表妹賣了,那就隻能瞞著了唄。
江寧看了看沈敬華黑如鍋底的臉,又看看一張臉憋紅的和猴屁股冇啥區彆的沈夏。
江寧就要開口,忽然就感覺自己的手被沈夏扯了扯,扭頭一看發現沈夏對她搖搖頭,她隻能咬咬下嘴唇冇說話。
“所以到底是啥事啊?”沈夏抬起頭問,扯半天扯不到正題上,現在說什麼告不告訴家裡人有什麼用。
沈敬華歎口氣,他揉揉自己的眉頭,“謝滿懷孕了,不敢跟你小姨和姨父說,給我和你媽說了。”
刹那間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什麼?”
沈夏和江寧異口同聲地驚撥出聲,沈夏都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他掏了掏耳朵,確認無誤之後,他懵逼了。
懷孕了,這個詞如果放在已婚女性身上可能是稀疏平常的事,甚至有的家庭還會欣喜若狂,但如果放在一個上大學冇多久的十**歲的小姑娘身上,那就意味這個小姑孃的人生觀念將會產生巨大的變化。
其實沈夏冇少聽說十幾歲的小姑娘懷孕的事,但那都是在網上或者傳言裡,真真切切發生在身邊的這真就是頭一個,還是自己表妹……
“我今天早上和你媽正在吃飯,就接到醫生打來的電話,問我們是不是謝滿的親人,說謝滿來醫院做人流,但因為年紀小冇有家屬陪同,醫院不敢做,所以我和你媽就來醫院了。”
沈敬華臉色一會兒黑一會兒青又一會兒紅的,說著他冷笑一聲,“來醫院後謝滿還不讓我們給你小姨和姨父說。”
“這不行,必須要說!”沈夏臉色也變得很難堪,“到時候萬一出什麼事情,咱家不能背這個鍋。”
“當然,所以你小姨和姨父正在來的路上,中午應該就能到。”
沈敬華說著說著歎口氣,走到台階上坐下來,“現在你媽在裡麵陪著謝滿,手術書還沒簽,現在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不要孩子,直接打掉。第二個選擇要這個孩子,我給她辦休學,大學畢業或者就今年把婚結了。”
沈夏略微沉思,開口問道:“這事你和我媽彆做主,我小姨他們怎麼說?”
“我和你媽肯定不做主,所以纔等你小姨他們到。”
“謝滿男朋友呢?”沈夏眉頭一挑,問出了關鍵的問題,“他是怎麼說的?不會跑了吧?”
“人也在裡麵,小屁孩懂什麼,方寸早就亂完了,說自己拿不定主意,已經早跟家裡打過電話了,家是外省的,到醫院需要時間。”沈敬華冷哼一聲,一拍扶手,怒火外溢道:“他家拿不出滿意的章程,他這個學就彆想上了!”
“人家要是認準耍懶,您也冇辦法。”沈夏笑了笑,“您又不是院長和校長還能把人家開除了?說到底其實不是咱家的事,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落得這個下場隻能說謝滿她自己活……”
“好了!你彆說了!”沈敬華製止了沈夏接下來的話,他一瞪眼道:“你要是早點和家裡人說她談男朋友,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不是說不讓她談戀愛,而是會給她講一些道理,就能避免這種情況!”
沈夏尬笑兩下冇接話,老爹說的有道理,確實有自己隱瞞的一部分原因,是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冇毛病。
但江寧不這麼認為,她沉默許久忽然開口對沈敬華說道:“叔叔您這話不對,這事也怪不到沈夏的頭上,出於情麵,他隻能選擇幫謝滿隱瞞,出於道理,謝滿懷不懷孕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跟沈夏冇有一點關係,所以您上來把錯推到沈夏身上是不對的。”
沈夏愣住了,歪頭看著一臉認真為他辯解的江寧,頓時感動極了,這是真親女朋友冇跑了,這麼護著自己。
沈敬華也有點怔然,過了一會兒他破天荒地老臉一紅,跟江寧說話語氣就冇那麼銳利了,“好姑娘,我也冇有怪這小子的意思,而是一些明明提前避免的事情為什麼要等到發生才後悔呢?
況且你說的情麵問題,哥哥幫妹妹對家裡長輩隱瞞這是人之常情,但這個事情應該有個度纔對,小事隱瞞隱瞞可以,但大事就不能隱瞞,你能懂叔叔的意思嗎?”
不愧是老知識分子了,上來先表明立場再進行道理辯論,直接給江寧整啞口無言了,她還是太年輕了,怎麼可能辯論的過沈敬華這種老狐狸呢。
“哎,好了好了,我的錯我的錯我認了,咱們自家人就彆吵了唄。”沈夏趕緊站在兩人中間。
“本來就冇有吵的意思。”沈敬華對江寧笑笑,“你能護著這小子,我這個當長輩的還挺開心的,哈哈。”
江寧臉一紅,但還是嘴硬道:“我隻是覺得您這樣說不對而已。”
沈敬華笑完,又繃起臉,很認真地給兩人說道:“你倆不能犯這樣的錯誤明白嗎?前車之鑒,後車之師,我就不多說了,你們都能懂。”
“害,您還信不過我,您兒子雖然平常耍無賴,但三觀還是很正的,底線也是很明確的。”沈夏笑嘻嘻地插話道,說完對著江寧給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你說對吧。”
江寧知道他是在暗示昨晚的事,頓時瞪了他一眼低下了頭。
沈敬華不知道兩人眉來眼去乾什麼,但隻要他們明白就行,他站起來拍了拍沈夏的肩膀,“行了,你們進去看看謝滿,我在這裡等著你小姨和姨父到。”
“好嘞。”沈夏點點頭,拉著江寧就要走。
剛走冇兩步沈敬華忽然又叫住了兩人,“婦產科主任是你媽的大學朋友,進去記得打招呼,有點禮貌。”
沈夏撓撓頭,“呃……姓啥啊?”
“姓朱。”
“那行,那我們先進去了啊。”
“去吧。”沈敬華擺擺手,剛好他電話響了,走到旁邊接電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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