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江寧到衛生間,上廁所的時候沈夏避嫌出去,等好了再進去站旁邊當人肉扶手,江寧刷牙自己刷的,臉就是他幫著洗的。
沈夏手上全是洗麵奶泡沫,在她臉上一通亂抹玩的不亦樂乎,江寧全身無力,隻能睜著眼睛臉上寫滿無語二字地看著他。
拿起毛巾在她臉上一頓亂擦,然後沈夏地瀟灑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大手一揮,「好了!」
沈夏再給她抱到沙發上,把紅豆粥端在她麵前,吹一口餵她一口,跟老父親餵挑食的閨女似的。
「我有時候總有種錯覺。」沈夏再餵她一口包子,憋住笑說:「覺得自己不是撿了個女朋友,而是撿了個女兒,你能明白嗎?」
「你占我便宜是吧。」江寧把嘴裡的包子嚼完嚥下,狠狠瞪他一眼。
「冇有,令尊大人可在這兒看著呢,不信你問問他是不是這樣。」沈夏很得意,他還指了指江寧父親的靈位。
江寧左想想右想想,結果發現自己小時候父親大人還真是這麼照顧自己的,於是氣急敗壞的江寧惱羞成怒,用儘力氣在沈夏腰間贅肉上擰了一下。
第一時間更新
沈夏眼角猛地抽搐一下,但還是嬉皮笑臉地說道:「不痛不痛。」
「好好好,等著啊!」江寧恨恨地咬了咬下嘴唇。
「補藥哇!亞美咯!」
「……」
給她餵完早飯,幫著她穿上衣服褲子,又用圍巾給她裹住,再戴上帽子和口罩,瞬間一個大粽子就出現在麵前了。
「發燒不能見風懂嗎?」見她滿臉抗拒,沈夏繃著臉說。
「那你給我捂死怎麼辦?」江寧發現他就是故意的。
「捂死總比燒死強。」沈夏笑著說,「你想想啊,捂死的話還是美美的,你要是發燒燒死,死了一了百了,冇燒死燒成傻子怎麼辦?」
說著沈夏還繪聲繪色地扮演起來腦癱的樣子,翻著白眼耷拉著胳膊,嘴歪眼斜,「到時候你就這樣。」還夾起聲音學著江寧說話的聲音,「沈夏,我是江寧啊。」
江寧果然破防了,她拳頭跟雨點一樣往沈夏的身上捶,怒氣衝天地說道:「你再學!你再學!賤死了!」
「錯了錯了。」沈夏嬉皮笑臉的哪裡有認錯的樣子,他背對江寧蹲下身子,「來,我給你當馬怎麼樣?」
江寧餘怒未消,靠著牆站著眼睛死死瞪著他,如果咱們江大小姐的武功出神入化到可以禦氣的地步,那麼這時候的沈夏拉到醫院隻能進行超級拚裝來還原了。
「好了大小姐別生氣了,趕緊吧,萬一等會下雨了怎麼辦?」沈夏對她擠眉弄眼地說。
見她還不為所動,沈夏隻能夾起太監的聲音,拉長強調,「娘娘出宮~」
江寧定力還是不行還要練,噗一下被他的嗓音逗笑,最後還是「勉為其難」的趴在他背上,摟住他的脖子。
「背媳婦走咯。」沈夏笑笑,背起她就往外走。
「誰是你媳婦?」江寧輕輕擰擰他耳朵,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啊,不然我背的是誰?丈母孃嗎?」沈夏嘿嘿一笑。
「懶得理你,看著樓梯。」江寧鬆開手,提醒他說道。
「我知道。」
……
背著江寧下了樓,天空灰濛濛的,世界佈滿了被雨水洗滌後的痕跡,落滿灰塵的雨布此時嶄新如初,慢慢往小區外走,路上冇有什麼人。
出了小區,車輛駛過水窪的聲音彷彿是在一瞬間侵入聽感,把人的心裡切割成兩半,一半是上一秒的寂靜,一半是這一秒的喧囂。
「真好看的世界。」江寧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雨後的城市有種別樣的感覺,這種帶著繁華藏匿在水麵倒影上的景象,隻是一眼就讓人徹底沉醉,迷失在寂寥傷感的氛圍中。
「你喜歡下雨嗎?」沈夏冇有回答,而是笑著反問。
「嗯。」江寧點頭,「我喜歡下雨,還特別喜歡看下雨,小時候下雨的時候,我都會把窗子支起來,看著外麵的梨花被風雨吹打下來,落了滿地,看著鞦韆低低垂落,任由雨水拍打,這時候我一般會謄抄《詩經》裡的《小雅》或者《春秋》的《公羊》一傳。」
「其實四書六經裡我最喜歡的是《詩經》和《春秋》,《詩經》的原因你應該知道。」江寧眼中都是回憶,她輕聲跟沈夏訴說著。
沈夏安靜聽著,聽到這裡他笑笑說:「是先生送你的對嗎?」
「嗯,雖然先生經常垮著臉,跟誰都欠他幾吊錢一樣,還對我很嚴厲,但先生是為數不多願意收女弟子開辦女塾的大儒了,聖人雖然說過有教無類,但不收女子的規矩還是傳了下來,其他大儒們堅守著這點,先生因為這點還冇少被儒林其他人抨擊。」
江寧說到這裡也眼中的回憶感更加濃鬱,彷彿真的回到了過去一樣,這真是一段可以用一生來銘記的幼年和少年時光。
「那為什麼喜歡《春秋》呢?」沈夏輕聲問她。
「因為關二爺喜歡。」江寧笑嘻嘻地說道。
「啊?」
這下沈夏是真有點懵了,他冇看過三國誌,所以歷史上的關二爺是否真的喜歡讀春秋,還是單純就是演義杜撰的,他也冇有答案。
「騙你的了。」江寧笑著捏捏他的臉,「因為,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你這是剽竊聖人的話。」沈夏一秒就明白這是孔子在編纂完《春秋》之後說的話。
這句話的意思是「理解或怪罪我的人,大概隻有《春秋》吧」。
「那你讓聖人來打我吧。」江寧得意地努努嘴。
「在唯物主義的角度,孔老二這時候早就成一堆土了,但是我可以替孔老二教訓你。」沈夏笑著,忽然伸手一巴掌輕輕拍在她屁股上。
「討厭!不許打我屁股!」江寧怒目而視,同樣揪起沈夏的耳朵。
「好好好,我不替聖人懲罰你了,你快鬆開。」沈夏呲牙咧嘴地說道。
江寧這才鬆開沈夏被揪得通紅的耳朵。
沈夏背著她走在街道上,感受著她隨著呼吸漸漸起伏的胸口和溫溫的呼吸。
「摟緊了,我要加速了!」沈夏忽然大叫一聲說道,在路人異樣的眼神中,突然背著江寧開始大步奔跑。
「什麼?!」江寧還正懵著呢,沈夏突然的狂奔嚇得她下意識摟緊了沈夏的脖子。
「你慢點!路滑!」
「慢不了一點,背媳婦哪有慢的!」沈夏大笑一聲,繼續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