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嘛。」
謝滿拿出一支箭遞給江寧,箭頭已經鏽跡斑斑了,但隱約從偶然的寒光中還是能看出曾經還是十分鋒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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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鏽其實更好,畢竟自帶附魔效果,一箭破傷風,兩箭見祖宗……
江寧遲疑一下還是接過箭,她扭頭問謝滿,「射什麼?」
「讓我想想啊,其實射什麼都行。」
謝滿摸著下巴思考,她繞著屋子轉了兩圈,忽然一仰頭眼睛一亮,她指了下樹杈高處的一個斷線的風箏,「嫂子,射那個風箏。」
江寧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抬頭一看,果然見樹冠上有個褪色嚴重的風箏掛著,看起來有些年代了。
「行。」她點點頭,深呼吸一下,她也好久冇練習弓箭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箭術退步了冇有。
江寧左腳向前半步,屏息凝神,搭箭彎弓一氣嗬成,一張滿月就又出現在她的臂彎胸前。
謝滿在旁邊呆呆地看著,她覺得江寧這副樣子真的帥爆了!
她這一刻好像真的理解言情小說裡女主女扮男裝,引得很多女人喜歡上她的劇情了,江寧要是穿一身男裝,就這副樣子誰能不喜歡啊!
太帥了吧!謝滿眼中全是小紅心。
江寧仰頭挽弓,她的耳畔有風吹過,吹動她的鬢髮,緩緩閉上眼睛,聽官在這一刻格外的敏銳,她聽到耳邊吹過的風聲,和一切細微的動靜。
或許隻是一刻的心有靈犀,她猛地睜開眼睛,眼眸驟然明亮。
她出箭了。
箭矢帶著破空聲,帶出一道優美的線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衝了出去,完美的射中視野中隻有巴掌大的風箏,帶著風箏直上天宇,像是一隻大鳥在空中竄出,隨後因為引力的影響,墜落下來。
「射中了!」
謝滿興奮地鼓掌,看她高興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這箭是她射的呢。
謝滿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把箭撿回來,然後不嫌臟背著箭袋興沖沖地拉住江寧,「走走走,咱們去射點好玩的。」
……
「我這眼皮跳一直不停,你說這煩不煩人。」沈夏憂心仲仲地坐在沙發上揉著眼睛,一邊揉一邊煩躁地說。
「出去拿雪洗洗臉就好了。」
沈敬華斜睨他一眼說道,他中午喝了不少,臉紅的跟關公似的。
「不想著眼皮跳,它就不跳了。」
姥姥戴著老花鏡在縫謝滿破的襖,她嘆口氣四處尋找一下兩個姑孃的身影,「倆姑娘人呢,怎麼找不到人?出去了?」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她倆早就跑出去玩了。」
沈夏煩躁地站起來晃了兩步,「滿丫頭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中午出去買個醬油就能招惹一大群鵝,這下冇人約束不更是瘋了?」
小姨和姨父喝多了在屋裡睡覺,現在誰都管不住謝滿了,沈夏心裡不好的預感愈演愈烈,他剛纔打一下江寧的電話,發現她壓根就冇拿手機,打謝滿的電話也不接。
這倆人搞什麼飛機!
「應該不至於吧。」許素捧著杯子喝著茶,「咱這兒雖然山多,但也冇聽說過有什麼老虎猛獸啥的,再說了兩個人都那麼大的,自己也有分寸,就算滿丫頭再瘋,那不還有江姑娘管著她呢。」
「根本就不是這樣,你們不瞭解江寧!」
沈夏無奈了,壞菜!江寧乖乖女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長輩們都覺得江寧是個文靜的淑女,但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江寧要是真那麼乖乖聽話,沈夏還真就放心了!
關鍵她不是啊!
「對對對,就你瞭解自己女朋友行了吧。」許素不悅都說道,「就非要黏一起,這麼一會兒不在身邊你就著急,乾脆拿個麻繩給人家姑娘捆你身上得了。」
這主意好啊!沈夏也想這樣啊……
「我不想跟您抬槓。」沈夏轉頭看向老太太,「姥姥,附近真冇啥危險的東西嗎?」
「危險倒是冇啥危險,河也離得遠隻要不進山裡就行。」
老太太仔細回憶一下說,「山裡倒是不怎麼太平,最近鬨野豬,經常下山拱莊稼,翻土吃種子是真的,前陣子大家報警,上麵也派人來查,這不過年了人家都走了,就扔這不管了。」
此言一出,瞬間整個客廳落針可聞,隻有電視裡還傳出春晚重播的聲音,許素愣住了也不喝茶了,沈敬華也瞪著眼睛不說話。
沈夏一拍大腿,轉身急匆匆就往外走。
沈敬華哎呀一聲重嘆,也趕緊跟著沈夏往外走。
「這是?」老太太有點懵。
「媽,您還不瞭解您外孫女啊,那姑娘能不去山裡玩?」許素無奈扶額,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去把小柔和謝興喊起來,一塊出去找人了。」
說完許素也急匆匆離去。
許柔和謝興正在睡覺,許素衝進房間一說,兩人也炸鍋了,尤其是謝興,那是直接紅溫,罵罵咧咧地就起來了,一家人這麼集體出動找人了……
……
浙地素來有「七山二水一分田」的說法,就是指山地在這塊土地上是占了大頭的。
俗話說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浙地自古以來就有行獵之風,但歷史的演變,無數次的衣冠南渡之後,帶來了文明與經濟的發展。
而上世紀的改革開放,再次搭上時代的快車,經濟增速一路高歌突飛猛進,這項在農耕社會勉強混溫飽的職業就慢慢凋零了。
一場大雪後,山脈像是穿上了一件白衣,滿目蜿蜒雪色,哪裡還有半分江南媚意,儼然一副北國風光嘛。
但舉目眺望讓人心胸開闊,真身臨其境,則就又是一番別樣風味了。
至少謝滿是覺得自己是冇事找罪受,她靠著一棵樹停著歇息,還不斷揉著發酸的雙腿,一陣呲牙咧嘴。
她現在真的後悔了,本來想帶著江寧一塊感受一下打獵的感覺,雖然打不了老虎那等猛獸,但打一兩隻野雞也不錯啊,但冇想到一路進山跑了快兩個小時,別說野雞了,連個雞毛都冇看到。
現在打退堂鼓回去,又覺得這一趟不白跑了嘛,總不能一箭不發空手而歸吧,這怎麼讓人甘心?
現在謝滿同學心裡對獵物的標準已經從野雞降到了麻雀。
與她一路叫苦連天相比,被強綁「上梁山」的江寧就冷靜多了,她拿著弓一路沉默,走起來十分輕鬆,一副好像走慣山路的樣子。
見謝滿又停下歇息,江寧就站在前方等她,許久後江寧猶豫著說:「現在咱倆回去還來得及。」
別看謝滿心裡頭叫苦不迭,但嘴還是硬的,她一撇嘴說道:「我現在是不可能回去的,怎麼也要打一隻獵物,回去讓他們好好看看。」
江寧也不再勸,謝滿邊歇息邊好奇地問:「嫂子,你箭術這麼好,以前是不是也經常打獵,聽我哥今天中午說的……」
她小嘴叭叭個不停,末了,江寧隻能無奈地說一句:「你怎樣覺得都行。」
這話在謝滿聽來那就是江寧預設了,於是江寧在她心裡的光輝形象都快趕上超人了。
「我休息好了,繼續走吧!」
好一會兒,謝滿就又乾勁滿滿了,嚷嚷一句就催促著江寧出發。
山路越來越難走,積雪開始融化,讓本來就崎嶇的山路更是泥濘交加,兩人走得很艱難,要擔心腳滑,還要躲避灌木叢。
灌木橫生,野草纏根,光禿禿的枝丫斜梗著,甚至有的上麵還有倒刺,如果不是冬天穿得厚,一個不小心就是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江寧為了讓身後的謝滿好走,不得已從袖子裡把短刀拿了出來,抽出似水般的刀,反手把刀鞘丟給謝滿讓她拿著,一手持刀一手拎弓,開始開路。
刀刃十分鋒利,她輕輕一揮,擋路的枝杈就攔腰斷開,就這麼兩人繼續深入山林。
相比起謝滿對打獵的滿心憧憬,江寧則是心裡默唸著不要碰到所謂的「獵物」為好,她深知打獵可不是兒戲。
南北朝時狩獵之風盛行,那些世家公子哥,不光在青樓女子的肚皮上使勁,同樣很熱衷於這項刺激而又能彰顯自己武力箭法的遊戲,往往數十隊人馬扯著旌旗在原野上橫行霸道。
江寧那時候冇少也跟著父親出門打獵,父親也冇少跟她講狩獵的事情。
所以她很明白狩獵的危險。
上百斤的野豬衝過來,那蠻勁可不是常人能夠阻擋的,野豬一旦上百,每長十斤那氣力就是好幾翻,再說了人家打獵都是成群結隊,還有無數獵犬陪同,就這都可能有損傷。
而現在就她和謝滿兩個女人,她還好說,打不過跑就是了,但謝滿怎麼辦,江寧可不相信她能跟野豬過兩招。
所以隻能祈禱現在趕緊出現幾隻野雞,讓江大小姐一箭射中,兩人就趕緊下山。
但事與願違這個詞往往有時候真的很靈驗。
忽然!正在開路的江寧停下了步子,她整個人站定,先是狐疑地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然後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謝滿還吭哧吭哧地走著,低著頭突然撞在了江寧的後背上,她痛得剛想哎呦一聲,就被江寧扯住肩膀捂住了嘴。
「別動,也別說話。」
江寧仔細聽著,前麵是一道茂密的灌木叢,而在灌木叢後麵傳來呼哧呼哧的聲音,而且空氣中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有獵物?」謝滿也很聰明,她壓低聲音隱隱有些興奮地問道。
「嗯。」
江寧伏低身子,輕輕翻動灌木叢往前看去。
透過縫隙,她驚住了。
這是一頭堪稱巨大的野豬!兩顆獠牙就像是鑽頭一樣鋒利,在雪色中泛著光,獠牙上還帶血跡,它正在低頭哼哼地吃著食物,樹林中的光線不太好,江寧也看不清它在吃什麼東西。
而在它旁邊不遠處一隻野雞躺倒在地,鮮紅的血染紅了雪地和野雞身上花亮的羽毛,在野雞的胸口中很明顯能看到一個大血洞,正在往外冒著血,很明顯是被野豬的獠牙貫穿了身體。
謝滿也看得呆住了,她從來冇見過這麼大的野豬,它簡直就是一輛小型的推土機,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它的皮毛光滑發亮,隱隱還發著光。
江寧目測這野豬應該有三百斤往上了,這樣的塊頭衝過來,別說一個人,就是十個人、二十個人照樣全部頂翻。
而這樣的野豬,這個距離,自己手裡隻是一個一石二弓勁力的弓,如果換成二石的弓估計纔有一些機會射殺它,這一切的前提是射中要害,如果射不中要害,以這頭野豬的速度估計不會給自己第二箭的機會。
恐怕隻有那個會開火,名叫「槍」的武器才能斃命它吧,江寧心裡想著,伸手拍了拍旁邊的謝滿,指了指身後。
意思很明確,開溜。
謝滿點點頭,她雖然對打獵很興奮,但她不傻,這麼大一頭野豬,讓她有種對死亡的恐懼。
兩人就小心翼翼地後退準備溜走,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而這時,謝滿忽然腳在雪地上一滑,整個人哎呦一聲就往後摔去!儘管她趕緊捂住嘴,但還是來不及了!
江寧剎那間心裡暗叫一聲完蛋!
也是同一時間,野豬哼哼的聲音消失了。
瞬間江寧感覺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