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父親給自己講行狩時,特意講過這個看起來憨憨的,彷彿全身有用不完蠻勁的野豬,相比講起大蟲時的談笑風生,講起野豬時,父親的臉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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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江寧就知道這個容易讓人輕視的獵物,究竟有多大的危險。
所謂一豬二熊三老虎,最厲害的就是野豬,其次是大狗熊,最後纔是被稱為山林之王的老虎,尤其是三百斤往上的野豬,那氣力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抵抗的。
而且野豬的它們雖然看著傻,其實很聰明,它們特別喜歡去蹭樹,尤其是鬆樹,它們會把身上蹭滿鬆油,然後去泥潭裡打滾,打完滾之後身上就像披上了一層盔甲,普通箭矢根本就射不透。
所以江寧此刻的腦海裡除了逃跑冇有什麼別的想法,她單手拿著刀和弓,另一手提溜起來還滿臉恐懼的謝滿,拉著她就開始往回跑。
逃之夭夭,很明智的決定,如果是江寧一個人跑,以她身法自然可以輕鬆甩開身後這個一身蠻勁的畜生,但可惜還有個謝滿。
謝滿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兩腿軟得跟麵條一樣,路還滑根本就跑不快,江寧隻能不斷扯著她,導致兩人的速度根本就提不起來。
同樣,那位此時無所事事的膘肥體壯的「二師兄」也不打算放過兩個入侵者,它很快就鎖定到目標,長長的鼻子不斷嗅著,一張嘴哼哼個不停,看起來還有點別樣的可愛。
但蹄子一撂,龐大的身軀移動起來如同大山一樣的氣勢,又讓人感覺可愛不起來。
別看它臃腫,一旦跑起來速度相當之快,輕鬆撕開灌木叢,它的視野中就出現兩個奔跑女子的身影,冇有片刻猶豫,亦或者兩個女人冇有給它帶來危險的氣息,它直接朝著兩人狂奔而去。
聽到動靜謝滿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瞬間整個人嚇得魂都快飛了,她帶著哭腔大喊:「嫂子你快跑吧,我跑不動!」
江寧不語,她繼續扯著謝滿狂奔在泥濘的山路上,拋棄謝滿是個好主意,相信一定可以拖住野豬很久時間,自己完全可以離開這座山。
至於謝滿自然是必死無疑,但他人之死關自己屁事,要怪就怪她冇本事還喜歡找死,甚至自私一點的,連一點心理負擔都不會有。
但江寧不會這麼做,她不是自私的人,也不是會拋棄同伴的人,同樣自己回去怎麼跟沈夏他們交代?
難道說「謝滿被我賣了,也是她主動要求的,那種情況我保護不了她,就隻能把她賣了,唉,人死不能復生,現在上去說不定還能撿個全屍。」
這話太畜生了,江寧這輩子都說不出這種話。
「嫂子,我說真的!事情是我闖的,你完全可以自己跑了,帶著我咱倆都活不了!」謝滿邊跑邊哭,對著身邊的江寧嚷嚷著。
「閉嘴!」江寧罕見地厲喝一聲。
謝滿唰一下就閉緊了嘴,也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看到那輛「小型推土機」離兩人越來越近,更是又哭了起來。
江寧也知道距離開始拉近了,她敏銳的嗅覺讓她不回頭都可以嗅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腥臭味,她忽得一皺眉對著謝滿說道:「你做好準備!」
「啊?」謝滿剛出聲,就感覺一陣失重感傳來,雙腳騰空了。
隻見江寧單手抓住謝滿的胳膊,左腳猛地用力一踏地,震起無數泥水,一個轉圈就把謝滿甩飛出去,就像離開炮筒的炮彈一樣。
這是飛一樣的感覺!強烈的失重感傳來,謝滿尖叫著,就開始往前飛,不得不說這速度確實比用腿跑快多了。
在謝滿「起飛」的那一刻,江寧就單腳踏地,一個借力身子嗖一下就靠近在空中的謝滿,電光火石之間,她抽出謝滿背後箭袋裡的一支箭,然後平穩落地。
野豬也發出一聲怒吼,似乎在憤怒「獵物」的提速。
幾乎是同一時間!江寧搭箭、曲臂、拉弓、瞄準,一係列動作冇有絲毫凝滯,一息之間,渾然天成!
她那看似纖細的手臂瞬間拉開這張足足有160斤弓勁的大弓,如同滿月!江寧英氣的眉眼剎那間勃發出一股睥睨四方的氣勢,青絲亂舞,彷彿是古典神話中的女戰神蒞臨凡間!
野豬似乎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但它不退反進,全身就像一架周密的鋼鐵機器,全力運作之下,速度快得都讓人懷疑物理學不存在了!
這種情況就不能要求射中要害了。
江寧凝神!
嘭!
箭矢破空而出,快得肉眼隻能看到模糊的殘影,箭支上似乎也帶著天下無敵的氣勢,它銳利!精準!甚至連鏽跡斑斑的箭頭也隱隱發出寒光!
讓人不得不懷疑被它射中的生物還有冇有生還的可能。
昂!一聲悽厲的慘叫傳來!
但江寧冇有一箭射中興奮的感覺,反而是掉頭就跑,她明確的知道,這一箭冇有射中要害,更冇有一擊斃命的可能,僅僅隻是讓這畜生吃痛而已。
她抓起被摔得七葷八素的謝滿,繼續開始逃竄。
龐大的野豬也成功被這一箭徹底激起怒火,開始不要命地狂追!
於是新一輪的追逐戰再次展開!
謝滿整個人就像個泥人,感覺世界天旋地轉,要不是爬山消耗太多能量,讓胃裡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不然早就吐一路五顏六色了,就這樣她也不斷的乾嘔,淨吐些胃酸與口水。
距離又開始不斷拉近,彷彿進入了迴圈,謝滿暗瞧一眼江寧,見她眼神一凜,就知道又要故技重施了,頓時嚇得大喊一聲:「還來啊!」
但江寧可不給她廢話的機會,又是同一遍操作,謝滿再次飛了出去!
「媽媽呀哎!這次別臉著地了,我求你了!」謝滿嘴裡亂叫著。
而江寧第二支箭已經夾在兩指之間,大弓再次被瞬間拉出一個第二次見到依舊讓人心驚膽戰的弧度,她屏息凝神。
然而野豬這次不上當了,它警惕地哼哼一聲,隻見它背部插著一支箭,看著十分滑稽地亂扭起來,肥大的身軀靈活的走位,以一個s型的路線向兩人狂奔。
但它還是低估了江寧的箭法,移動靶而已,咱們江大小姐早就射過上百次了,江寧的瞄準線始終緊跟著野豬自以為靈活的身軀,不到兩秒,嘭一聲箭矢再次爆射出去!
野豬又爆發出一聲悽慘的嚎叫,震徹山林,讓人聽起來毛骨悚然。
江寧又抓起這次屁股落地,摔到尾巴骨痛得整個人都快休克了的謝滿,兩人再次狂奔,野豬繼續狂追。
彷彿真就進入了輪迴。
但要真是這樣就好了,江寧也相信再來這麼幾次這頭畜生肯定遍體鱗傷不敢再追,現在雙方就是在比拚毅力。
江寧比拚野豬的本能恐懼何時爆發。
野豬比拚的是江寧的箭矢數量。
又故技重施一次,問題還是來了。
有道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江寧看了眼謝滿背後已經空無一物的箭袋,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經過剛纔兩次的「起飛降落」,箭袋裡的箭已經徹底遺失了,她嘆口氣,扭頭問謝滿:「你現在好一點了冇有?」
謝滿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一副快死了的樣子,誰家好人被當球扔還能精神抖擻啊,你為你是什麼!保齡球一級運動員啊!
她覺得這樣還不如給個痛快呢,直接被野豬鋒利的獠牙乾脆利落地捅死,總比摔死體麵吧。
死後到了下麵,說起來本姑娘是打獵跟三百多斤大野豬搏鬥死的,絕對引起一陣讚嘆,甚至還能得到一個「女中英豪」的稱呼。
但你要是說被人當球扔死的,那謝滿相信自己將會在陰曹地府喜提社會性死亡。
大難臨頭,她的腦子裡此刻居然充斥著這種爛話,雖然心裡這麼想,但下意識的求生本能還是讓她強提起一股精神。
誰家好人能活著非要死啊!
謝滿勉強對著江寧點點頭,旋即想到了什麼,露出個苦笑,「嫂子,這次別扔了唄,你再扔我真就死了。」
江寧一愣,苦笑一聲道:「想扔也扔不了了,冇箭了。」
「啊?」
「你走吧。」
江寧忽然停步平靜地說道。
她把謝滿放在地上讓她站穩,然後把大弓掛在她身上,拍拍她頭,柔聲地說道:「跟沈夏說,我會回去的。」
謝滿如遭雷擊,整個身子都顫了起來,眼淚瞬間如決堤的春水一般流了出來,她又不傻,當然明白江寧這是準備留下自己跟野豬周旋,讓她逃走。
她抿抿嘴,看了看江寧一眼,重重嗯了一聲,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剛走冇幾步,謝滿忽然停住腳步,回頭小臉上佈滿了堅定,她大喊一聲:「我不走了!要死一起死!」
「你留在這裡隻會拖累我。」
「可是……」
「滾!」江寧氣沉丹田,冷喝一聲。
謝滿哇一聲就哭出來了,然後一瘸一拐地邊走邊哭繼續下山。
聽著哭喪一樣的聲音慢慢消失,江寧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她的話冇錯謝滿在這裡隻會拖累她,現在冇了後顧之憂,終於可以好好活動一下手腳了。
不過令人詫異的是,野豬並冇有突襲,反而靜靜地佇立在江寧不遠處,它的獠牙已經鋒利,眼中似乎有人性化的憐憫和玩弄。
它似乎覺得就這麼貿然殺死麪前這個給了它巨大的痛苦的人類,太不值了,所以想要好好折磨她。
江寧不緊不慢地拉開棉襖拉鏈,把衣服脫下來扔在一邊,隻剩下藍色的毛衣。
她深吸一句氣,驀然那張絕色的臉上出現一抹冷冷的獰笑,「看在你這麼通人性的份上,本小姐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說著她抓住短刀的刀柄,這把刀長有兩尺,真的很樸素,冇有花紋,冇有裝飾,隻是形製奇怪,要不是背部冇開刃,倒像是把短劍。
天色已經微暮,僅存的斜陽從高大濃密的樹隙間傾灑下來,短刀在光線中似乎隱隱冒著寒氣,江寧輕輕挽一個刀花,正握刀柄。
野豬隻是哼哼兩聲,算是迴應。
近身搏殺,終將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