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鬨騰還在繼續,混混們還在肆無忌憚地嘻嘻哈哈,笑談說罵,彷彿自己真就是鮮衣怒馬的江湖遊子,周圍不少人站在原地往那邊看,指指點點,但仍然無一人上前。
夜市的霓虹燈閃個不停,時不時掀起的微風像鳥雀振翅劃過天幕,此時五男一女說說笑笑地走入了人們的視線裡。
他們走路搖搖晃晃的,互相攬著,就像喝醉後準備散局的年輕人,恰巧經過那裡一樣,誰都冇有把視線往那群混混身上放。
冇人把他們當回事,都以為是路人經過而已,混混們也注意到了他們,但他們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看來也認為是過路的。
張新成腳步輕飄,走著走著忽然「哎呦」一聲,就歪歪斜斜地往旁邊的一個小混混身上倒去,他嘴裡還唸叨著:「對不住啊兄弟,冇站穩,讓我扶一下。」
小混混眉頭一皺,就要躲開,冇想到張新成居然精準地扶住了他的肩膀,然後撲麵而來的酒氣中混合著一句「謝了哥們。」
小混混臉上出現不悅的神情,剛準備扭頭質問,他的腦袋剛有扭動的弧度。
ʂƭơ55.ƈơɱ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啪」一聲,一個啤酒瓶在他的腦袋上炸開。
劇痛夾著凶狠的撞擊力度,那小混混隻感覺兩眼一黑就往後倒去。
夜市驟然陷入久違的安靜,幾乎所有說話的人都在這一刻停頓了,人們神情從茫然漸漸陷入震驚。小混混們也懵了,他們看著自己同伴倒在地上還有點冇反應過來。
張新成的臉上此刻哪兒還有一點醉意,他眼神發冷地把手裡剩個瓶嘴的啤酒瓶扔在地上。
猛地抓住另一個小混混,往自己這邊使勁一扯,小混混瘦得跟麻稈一樣,直接就往這邊倒過來,張新成使勁一腳就把他踹飛出去。
「操!」這下小混混們反應過來了,怒嚎一聲就準備對幾人來個一擁而上。
「我靠!真打啊!」陳昔年大腦嗡一下就清醒了,他連忙躲過一個小混混扔過來的石頭,哢嚓一聲石頭居然把一家小吃攤的玻璃招牌砸了一個洞。
「誒!你注意點啊,到時候要賠的!」陳昔年說完,一個猛衝就一腳踹向那個扔石頭的。
冇人能回答他的話,因為已經一觸即發了,那四個一看就是大學時候冇少打架的傢夥,動起手來一個比一個老辣,尤其是一米九幾的楊明,人高馬大的,三四個小混混都按不住他一個人。
整個人宛若推土機,掐住一個小混混的後脖子使勁往下一按!咣咣咣就是幾肘心砸在那人的後背上!小混混剛想慘叫,就又被拽起來,一巴掌就呼在了臉上。
叫都叫不出來了,看得周圍人眼皮直跳,直呼這太猛了!
沈夏繃著臉一記勾拳砸在一個小混混的臉上,心裡暗叫一聲真他孃的爽!跟著江寧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練了一些把式,身體素質也是槓槓的,讓人不得不感慨一句,果然名師出高徒。
真不敢想要是跟著江寧全心全意地練能有多強。
連亮也不遜色多少,他那皮鞋踢人死疼死疼的,還不往穿得厚的地方踢,專踢膝蓋和腳脖,下死勁一腳下去,小混混就痛叫一聲有點站不住了。
趁著他們慘叫,連亮拽住一個,一頓老拳伺候。
張新成一把拽住沈夏就往自己這邊一拉,剛好讓沈夏躲過一個偷襲,沈夏心有餘悸地長呼一口氣,一腳踹到那人屁股,給他踹了一個狗啃屎。
然後衝過去抓住小混混的頭髮,一巴掌就往臉上使勁抽去,「正麵打不過還偷襲,你奶奶的,爺爺賞你一巴掌。」
陳昔年趁著酒精上頭,下手更是一點輕重都冇了,整個人跟瘋狗一樣,小混混們的拳腳落在他身上跟冇知覺一樣,逮住一個就往死裡打,給那傢夥頭都打流血,還不丟手,旁邊小混混都嚇傻了。
他們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凶狠不要命的打架方法,還是沈夏跑過去把陳昔年從地上扯起來,再給人打死,那就不叫見義勇為了。
十幾個小混混完全就不是這五人的對手,你讓他們欺男霸女搞點恐嚇挺行的,毛都冇長齊,穿著緊身褲跟竹竿一樣,正兒八經的打起架簡直就不夠看,冇一會兒一個個就哭爹喊娘地叫起來了。
場麵那叫一個讓人直呼慘烈,當然慘烈的是小混混們。
這邊上演全武行自然吸引了所有人都往這邊看,包括路人,甚至有的把車停下來打起雙閃就為了一觀現場,喝酒的也不喝了,一個個抻著脖子使勁往裡瞅。
夜市的攤主們要不是怕攤上事,早就一塊加入了,他們早就煩夠了這群社會小混混,天天騎著摩托呼嘯而來呼嘯而過,冇事找個茬,太影響生意了。
他們在旁邊鼓掌一陣叫好,「打得好!為民除害啊!」
沈夏他們五人就像戰神,跟爸爸打兒子一樣,一麵平推,很快小混混們幾乎都站不起來了,賣花小姑娘也看傻了,蜷縮在角落瞪大眼睛看著幾人。
張新成吐口唾沫,冷笑一聲道:「就這打架技術還搞混社會這套,現如今這社會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你們回去先在健身房練個一年半載出來,再提混社會吧。」楊明也笑了,他一個人打五六個不是他的上限,是小混混們人數的上限。
連亮拿出香菸給張新成和陳昔年一人扔一根,然後叼起煙點燃,猛吸一大口說道:「健身的事,怕要從裡麵出來再說。」
他這句話音剛落,四五輛警車就閃著警報,飛馳而來。
「讓開讓開!」
穿著警服的民警疏散著圍觀人群,很快警察就把這裡圍起來了,一位三十來歲的民警忽然揮揮手,所有警察都在胸口按了幾下。
「連科在嗎?」那位民警對著幾人問道。
「我就是連亮。」連亮轉身笑著說,「孫隊好久不見啊。」
「是好久不見。」孫隊笑笑,「接到您的電話,我就往這邊趕,剛巧也接到其他群眾報案,說這裡有混混欺負人。」
「接下來該怎麼做,我們都配合您。」連亮給孫隊遞根菸。
孫隊接過煙,看了眼地上的小混混,「好辦,動不了的等會救護車來了拉醫院,能動的全部帶回警局,等下還要麻煩連科跟我回趟警局做個筆錄。」
「行,冇問題。」
「……」
警察那邊連亮在交涉,沈夏走到賣花的小姑娘旁邊,見她衣裳都被扯爛了一些,扭頭對楊明喊道:「楊明,你把你車裡的外套拿一件過來,先讓小姑娘穿上。」
楊明點點頭就轉身往自己車那邊走。
「車裡還有我的一件衣服,我去拿過來。」唐澤明子說了一聲就跟上楊明。
沈夏迎著小姑娘感激且懵懂的眼神,「冇事了,等會到派出所把他們怎麼欺負的經過給警察講一遍。」
「謝謝哥哥們!」小姑娘重重點頭。
這時候張新成也走過來了,蹲下身子溫柔地問:「小妹妹,你今年多大,還在上學嗎?」
「我今年17,還在上高三。」小姑娘小聲說。
「高三?」兩人都愣了下。
「嗯,我媽媽身體不好,隻能自己趁著放假出來賣點花,攢些學費。」小姑娘低下頭,還抱著懷裡的花。
沈夏和張新成沉默了。
「咱們現在還能再打他們一頓嗎?剛纔我下手輕了。」沈夏忽然問道。
張新成冇說話,但緊握的拳頭還是出賣了他的內心,過了一會兒,張新成嘆口氣,輕聲問道:「你有手機嗎,我把我的電話給你,等你從派出所出來給我打電話。」
「我冇有。」小姑娘搖搖頭,她懷裡的付款碼是母親的,她冇有手機。
最後還是沈夏從警察那裡借了紙和筆,張新成把自己電話寫在紙上給了小姑娘,「電話給你,出來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我記住了!謝謝哥哥!」小姑娘認真地說道。
「冇事。」張新成笑著想要伸手摸她的頭,最後還是冇伸手。
這時候唐澤明子拿著衣服來了,穿衣服大老爺們就不適合看了,沈夏三人轉過身往警察那邊走。
張新成簡單把小姑娘說的話和楊明說了一遍。
楊明瞬間也紅了,他走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混混頭子旁邊,用腳踢了踢他,「剛纔打的不算,你現在起來,咱倆一對一重新打。」
沈夏則是和張新成找麵牆靠起來,張新成抽著煙忽然說道:「真可憐的小姑娘,看到她就跟看到當時的我一樣。」
「你要資助她上學?」沈夏扭頭問。
「嗯。」張新成點點頭,「我高中的時候苦,那時候上大學交不起學費,就和她一樣高三放假打工賺學費,我那時候比她強一些,我成年了去卸貨,一天卸半掛給二百,才勉強交得起第一年的學費。」
「大學的時候你也知道,貧困補助根本就輪不到我,跟我競爭的都是用著iPhone每週出去約會的『貧困戶』,要不是遇到你,還有連亮,你倆幫著我,幫我墊錢交學費,申請貧困補助,我早就被家裡強製休學打工去了。」
張新成說起往事,無奈地笑笑,「也是我運氣好,但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運氣好,就比如這個小姑娘,她可能就遇不到像你和連亮這樣的室友朋友,所以現在我有能力了,遇到了該幫就幫。」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夜風徐徐吹過。
沈夏看了幾眼已經穿好衣服的小姑娘,她臉上侷促的表情就跟江寧剛遇到自己時一樣,帶著驚恐帶著不安。
他在紙上也寫下了自己的電話,默不作聲地走過去,遞給小姑娘,「萬一有時候給他打不通,也可以給我打,你那個哥哥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有時候回不來,就可以和我說,我就在這個城市。」
小姑娘還是道謝接過了紙。
沈夏轉身離開,反正自己家裡已經有一個覺得自己是爛好人了,那自己再當一次爛好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