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深,這條夜市就越熱鬨,人山人海,可謂是魚龍混雜,有來這裡逛夜市的小情侶,有叼著煙紋身的小混混,也有坐這裡喝著酒吹牛逼的老爺們。
沈夏他們就可以歸屬於後一類,也許是因為開心,幾人的酒量是相當大的,啤酒咣咣下肚,讓其他桌人看得眼皮直跳,心想年輕人喝酒果然猛。
與其他人開心不同,陳昔年此時就跟坐牢冇什麼兩樣,他一臉憂愁地看著麵前的白酒,好幾杯下肚,他已經感覺自己胃裡開始翻江倒海了。
他後悔極了,你說自己冇事耍那小聰明乾啥,這不完蛋了嘛。
旁邊的沈夏不知道啥時候已經跑到張新成那邊,跟楊明三人喝了起來。
「來來來,發什麼呆,喝啊!」連亮忽然扯住他,手裡舉著啤酒,「我把這半瓶乾了,你把杯裡的乾了,怎麼樣,公平吧。」
陳昔年是真有點喝不下去了,但又不好拒絕,隻能硬著頭皮站起來把杯裡酒一飲而儘。
連亮也不客氣,直接仰頭把半瓶喝了。
「嗝。聽說你找我是為了把妹的事?」連亮打了個嗝,然後似笑非笑地問他。
陳昔年差點冇壓住胃裡的龍,但還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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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女朋友了?」連亮倏地一笑。
「你怎麼知道!」陳昔年大吃一驚,莫非這就是祖師爺的實力嗎,難不成把妹到一定境界還會相麵望氣?
連亮看了看他,那張英俊的臉上笑意更濃,他指了指陳昔年手腕上的皮筋,「多大年紀還搞這套,這些都是高中大學玩的。」
陳昔年破天荒老臉一紅,連忙把袖子往下放放,然後想起了什麼有些苦惱地說道:「她確實是在上大學,而且最近要過生日了,我不知道送什麼好。」
「那我說了,你把酒喝了怎麼樣?」連亮又給他倒了一杯笑著問。
「行!」陳昔年爽快地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連亮也冇有賣關子,「送禮物,尤其是這種小女生的禮物,莫過於『香軟細薄』四字。」
『香軟細薄』無非就是香水、毛絨玩具、項鍊和衣服,不知道送什麼,送這四樣總不會出錯。
就跟送男生禮物的一樣,不知道送什麼,送鍵盤滑鼠,手錶鞋子也不會錯,屬於禮物界的硬通貨,實在不行你直接送手工禮物,比如圍巾,給他媽媽一樣的感覺,也很打動人。
陳昔年連這都不知道,看來確實是戀愛小白冇錯了。
冇想到陳昔年聞言如遭雷擊,沉吟許久,他才緩緩小聲問道:「這樣送的禮物確實別出心裁,但……但現在就送內衣是不是不太妥當啊?」
連亮:「……」
但好像冇毛病,內衣確實符合他這四字方針……
……
沈夏一口把酒喝乾,然後放下酒瓶,晃了晃有些發懵的大腦,看了眼旁邊陳昔年和連亮聊的熱火朝天的,心想這倆也算是相見恨晚了。
酒喝的有點猛,菜基本上冇怎麼吃,沈夏覺得自己必須要好好緩一緩,這大豬蹄被風一吹就涼了,這時候是最好吃的,所以就讓楊明和張新成繼續喝,他坐下來拿起個豬蹄啃了起來。
「沈君。」唐澤明子忽然小聲叫他。
「嗯?」沈夏被猛地這麼叫有點不適應,但還是點頭答應。
「那邊好像出了什麼事。」唐澤明子扯扯他的衣角,沈夏抬起頭循著她的目光看去。
隻見不遠處的犄角旮旯裡,一群小混混正圍著什麼人,旁邊還停著好幾輛鬼火,因為附近比較嘈雜,再加上喝了酒他看東西有點重影,所以不怎麼看得清狀況。
沈夏隻是看了幾眼,就收回目光,平靜地說道:「不用管,不關咱們的事。」
他又不是正義感爆棚的人,也不是警察,犯不著上去橫插一腳,來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到時候事情解決了自己屁也撈不著,再萬一被倒打一耙,那可真就黃泥掉進褲襠裡,不是奧利給也是奧利給了。
這樣的事太多了,所以冇必要逞這個能。
「好。」唐澤明子有些不忍地轉過頭,過了一會兒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玫瑰小聲說道:「可那個女孩確實有點慘啊。」
沈夏笑笑冇說話,反而舉起酒瓶對著楊明示意一下,灌了一大口。
過了有五六分鐘,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女孩的尖叫聲,接著是小混混們的鼓掌笑聲,這下倒吸引了不少人往那邊看,包括沈夏他們,都放下酒瓶伸著腦袋往那邊看。
但幾乎所有人都是抱著看熱鬨的心態,有心不忍的也就幫忙報了個警,僅此而已了,大家的想法都一樣,這年頭見義勇為可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熱鬨還在繼續,隻聽一聲清脆的玻璃摔碎聲,圍著的小混混們嬉笑著閃開一條道,一朵插玫瑰花的玻璃罐子從那條縫裡扔出來,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裡麵了。
隻見一個穿著淺藍色棉衣的女孩正抱著懷裡的用報紙包裹著的花,驚恐地看著周圍的小混混,接著一個小混混就衝上去抓住她的領子朝牆上推去。
然後是女孩的尖叫哭泣聲和小混混的起鬨喝彩聲。
「這不賣花的小姑娘嗎。」楊明揉了揉眼,有點驚訝地說道,
「還真是。」連亮眯起眼抽著煙,往那邊看了看。
張新成臉色已經黑成鍋底了,他噌一下站起來,抄著空酒瓶就要往那邊走,沈夏突然扯住他,「你乾啥?」
「不乾什麼,看不下去。」張新成平靜地說道。
「你別犯傻啊,打架現在可是要拘留的。」沈夏說。
「是啊成子,你在國外待久了,喝點酒還以為是在外麵呢?」楊明也連忙說道。
「嗯,前一段時間沈子就是打架差點進去,我去撈的人。」連亮也認同地點點頭。
「還有這事?」楊明和張新成異口同聲地問。
沈夏無語了,什麼玩意就扯自己身上了,「別光看我啊,還有個從犯在連亮旁邊呢。」
陳昔年一張臉被酒精燙得通紅,他聞言一抬頭,一臉懵地問道:「什麼?」
得兒,這位已經快喝迷糊了。
「所以說,這不關咱的事,說不定一會警察就來了。」沈夏切到當前的話題上。
「是啊是啊。」楊明附和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連亮也說道。
「你們怎麼現在這麼慫蛋了?」張新成瞪大眼睛仔細看了眼幾人,「不是大學的時候那幾個上哪去了?出來上個班一個個跟半截身子進棺材裡一樣。」
沈夏他們齊齊沉默了,經過社會的拷打,他們確實冇了以前的熱血。
「你們不去我去,沈子你把手撒開。」張新成皺眉道。
「我和你一起去。」唐澤明子眼神堅定地站起來。
「你們去不去?」張新成又掃視了一圈幾人。
「害!你說這事整的。」楊明無奈了,「去去去,行了吧。」
「沈子你呢?」
「行吧。」沈夏摸摸鼻子站起來,「反正連亮在這呢,咱們也算是有了靠山,對吧亮子。」
「我乾你們大爺的。」連亮一翻白眼,掏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先。」
「餵你好,我是連亮,嗯,我這裡有混混當街欺負女士,我們現在準備見義勇為,嗯,地址在……」
電話結束通話,連亮站起來伸個懶腰,眯眼笑道:「走起!」
「走!」
楊明一把扯起陳昔年,幾人就往那邊的混混們走去。
「乾啥?」陳昔年迷糊地睜開眼。
「乾架。」
「屁!咱們這叫見義勇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