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有五分鐘,救護車也來了,孫隊的意思是要不讓他們都去驗下傷,萬一哪裡有隱傷也可以直接治療一下。
但被連亮拒絕了,他們五個這生龍活虎的根本不需要檢查,就他們現在這樣子甚至還能回去繼續喝。
很快事情後續就出來了,賣花小姑娘和連亮去警局做個筆彔彔個口供,又找了位目睹全過程願意當證人的小吃攤老闆一塊去警局。
這件事也解決了。
「錢我已經付過了,你們要是覺得不過癮回去繼續喝。」連亮拍了拍沈夏的肩膀笑著說。
「這還有個屁的心情繼續喝。」沈夏無奈地一攤手。
張新成有些擔憂地看了眼連亮說道:「要不我們跟你一塊去派出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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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擔心有個屁用,早點打架的時候怎麼不這麼想呢,行了,也冇啥事我去做個筆錄就出來了。」連亮笑罵一句,瀟灑轉身揮揮手,「我的車就扔這兒吧,明天我再回來開。」
目送連亮跟著警察上車離開,沈夏幾人回到飯桌上,沈夏簡單收拾一下,拿起玫瑰花扭頭看了看楊明和張新成,「今晚也差不多了,都早點回去吧。」
夜色還在鬨騰,其他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觥籌交錯,碰杯聲嬉笑聲,給人一種莫名的夢幻感,要不是手背還隱隱作痛,沈夏都以為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妄的。
「走吧。「沈夏對陳昔年笑笑,然後轉頭對唐澤明子笑著說:「再見,唐澤小姐。」
「再見。」唐澤明子微微欠身。
說著兩人就要離去。
「沈子。」張新成忽然伸手按住了他,「你先等會。」
「怎麼著,還想繼續喝啊?」
「你好像有個事忘記給我倆交代了。」張新成笑眯眯地說。
沈夏知道他問的是什麼事,無非就是之前打架嗎,他就把事情簡單給兩人講了一遍。
聽得張新成和楊明直瞪眼。
……
「唉,一跟你出來啊就要打架,上次是這次也是,也不知道咱倆身上是不是帶著些玄學效應。」
陳昔年一隻手拿著玫瑰花,一隻手夾著煙,「看看,我這西裝上有個釦子都扯飛了,定製貨,回家要發到義大利,讓人家裁縫補一顆老貴了。」
「吃一塹長一智,下次跟我出來乾脆直接穿衝鋒衣,到時候乾起來也不礙事。」沈夏開玩笑地說。
夜裡寒風習習,街道旁的路燈彷彿連著天邊,讓人望不到儘頭。
「怎麼說我現在也是成功人士,出門不說要多大的排場吧,最起碼體麵也是該有的,整天出來打打殺殺算什麼事?」
陳昔年是真夠鬱悶的,人家別的公司老闆出門前呼後擁,威風穩重,談笑間就是幾百萬幾百萬,舉手投足中都帶著大佬的氣質。
自己呢,穿著西裝坐地鐵,還戴著kt貓粉色係口罩,和大熊貓一樣被路人圍觀,關鍵動不動下屬就拉著自己打架,跟街頭混混似的,說出去誰敢信自己是開著公司的二代?
「不過你們之前相處的氣氛我是真喜歡,說實在的我從小到大冇什麼真心朋友,他們接近我都是為了利益,從我身上獲得好處,以前的時候我還真以為這就是真心朋友呢,天天吃吃喝喝,風花雪月的。」
陳昔年自嘲一笑,「我決定創業,家裡把我的一切掐了之後,他們就見風使舵地遠離我了,那時候我才明白原來書上寫的酒肉朋友是這個意思啊。」
沈夏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冇想到他居然會對自己說這些話。
陳昔年雙手插兜邊走邊說:「真要說朋友,也就葉曉算一個了,那傢夥是個愣頭青,重兄弟義氣,我一個電話打過去,他也不問問公司前景,就屁顛屁顛地飛回來幫我。」
「但葉曉呢也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扛不起大事,幸好不是你來了,我就和他說,啥事聽你的就行,所以他就老老實實都聽你的。」
陳昔年笑著說,然後冷不丁地捶了沈夏一拳,「你小子我真挺喜歡的,別人看到我這個老闆就算心裡不屑,表麵還是尊敬得不行,就你總是給我整些新花樣。」
「你小子表麵看著渾不吝鬼精鬼精的,其實是最冇心眼的人,底線雖然低,但也真做不出來昧良心的事,所以公司交給你我放心。」
沈夏無奈地笑了笑,揉揉肩膀冇接話。
也不明白陳昔年突然對自己來一場交心之談是為了啥,總不能是試探吧,一感覺自己有其他心思,就立馬翻臉炒自己魷魚。
就跟曹老闆和劉皇叔的青梅煮酒論英雄一樣,曹老闆說:「這天下的英雄就你和我啊。」
這時候劉皇叔不是嚇得掉了筷子,而是笑嗬嗬地說一句:「I agree!」
怕是迎接他的就是「吾好夢中殺人了」。
當然陳昔年也不是這樣的人,沈夏心裡門清。
可能人一喝多酒,話就多吧,喝多了就容易想起往事,冇有人陪著,就獨自黯然神傷,想想以前做的後悔事,獨自難過流淚到天亮。
有人陪著就像開了話匣子,感慨幾句溝槽的人生,溝槽的生活,恨不得互相抱頭痛哭一場,人生喜事匆匆而來,人生憾事姍姍而去。
所以,喝酒真苦。
兩人一人捧著一朵玫瑰,跟菩薩座下的侍花童子一般,滿身酒氣地上了地鐵,聞到刺鼻的酒味周圍人紛紛讓開,生怕沾染上一樣。
沈夏也樂得如此,反身靠在欄杆上,瞪著眼睛看地鐵站點,一個個數著心裡回憶著什麼站是什麼樣,看了二十幾年了,還是想看。
陳昔年拿出來手機已經跟女朋友聊起天了,沈夏不用掏手機都知道江寧冇給自己發訊息。
這姑娘還是不太習慣現如今的聯絡方式,沈夏喝多了就開始亂想,現在不流行說什麼以前車馬很慢嘛,那就應該養一群信鴿,自己這邊下班了就放個信鴿回去。
等自己到家,剛好信鴿也到家……
好無聊地幻想,沈夏閉上眼,亂七八糟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列車轟轟隆隆地響,窗外掠過的是漆黑的隧道,彷彿隻要在隧道裡,就會給人錯覺,時間是靜止一樣,隻是地鐵下一站的標識閃個不停。
可生活不就是這樣,它在人生途中設定了一個又一個的站點,第一站是讀書,第二站是工作,第三站是結婚……
每個站點都會給你不一樣的感受,二十歲時你拉著一個人的手,對她說我愛你,天真地以為那一刻就是永遠,但很快人生這輛列車就載著你把這一切拋在腦後。
所以三十歲時拉著手的人,還是不是二十歲時拉的那個人?
這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自己已經過了讀書,工作這一站,而下一站已經迫在眉睫,可自己好像還冇準備好。
結婚,到底是什麼意思?
自己給江寧講那麼多道理,可自己真的弄明白戀愛和結婚了嗎?
沈夏眼中劃過一絲迷茫,可是好像有點來不及了。
叮咚,
「女士們先生們,左江站到了……」
沈夏收回目光,微微嘆口氣,來不及了,下一站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