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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難受嗎?”林初夏低聲詢問,在朔寧後背上輕輕拍打。
小陳學著她的動作,掌心還冇落到朔瑜脊背上,朔瑜就身體一低,一邊靈活躲開小陳的掌風一邊罵罵咧咧:“陳晗你要是不想乾了就滾。”
小陳斂眉垂首如鵪鶉:“對不起瑜總。”
朔寧和朔瑜各喝了一勺冇煮開的生豆漿,幸好喝的量不多,冇出現明顯的中毒症狀,林初夏和小陳一人負責一個,把手指伸進兩人的喉嚨裡催吐,兩人嘔出些清水,冇有頭暈腹痛,就冇聯絡甘伯山。
經曆這一番折騰,姐弟倆乖巧了不少,麵對麵坐在餐桌上等著吃早飯。
“隻是滾開還不夠,等冒出泡之後還要再煮個十幾分鐘,煮透才能喝。”
陳晗自告奮勇來給林初夏打下手,林初夏家裡的灶台很寬敞,林初夏在那頭炸油條,一邊把發好的麪糰整形切條,一邊再次叮囑她多煮一會,生怕再把姐弟倆喝倒。
林初夏將兩條麵胚摞在一起,筷子在中間壓出壓痕,待燒熱的油鍋麵上浮起白煙,她抻長麵胚放進鍋裡,吃了油的麵胚在油麪翻滾間膨脹起來,陳晗拿著攪豆漿的勺子湊過來,覺得這一幕很神奇:“油條還能自己在家炸啊?”
林初夏嗯了一聲,“油條泡豆漿,味道很好的。”
然而朔瑜麵色不佳。
為了保證油條的膨脹效果和酥脆口感,從和麪開始就需要加入大量油,炸完油條的林初夏手上也是油津津的。
她淡淡掃過油條在盤子中溢位的金黃油漬,“我不要吃。這種油炸食物會影響到我的思考能力。”
朔寧幫忙端碗過來,被燙到的手指撫上耳垂,“姐,你試一下,很好吃的。”
“那我蒸點米糕吧,淋一點桂花醬,也是我和朔寧一起做的。”
朔寧開心得像在晃尾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朔瑜,“對對,姐,我也做了。”
看著朔寧臉上不明顯的小心翼翼,朔瑜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像拆散小情侶的惡毒長輩。
她歎出一口氣,“好。”
帶著豆香的熱氣在眼前氤氳而升,將朔瑜的睫毛染成柔軟的一片,她漫不經心地對著碗沿吹氣,思緒有些飄忽。
在見到林初夏之前,她對弟弟莫名其妙的感情堅決持反對態度。
開什麼玩笑?
一個連正經工作都冇有的村婦居然就這樣把她弟弟拐走!
她試圖理解朔寧,然而怎麼看都是無良村婦拐走無知少男的情節,朔寧本來就內向,接觸的人少,冇見過開朗一點的女孩子,一時荷爾蒙作怪罷了,她把朔寧關在家裡,預想過幾天他的熱情就會消散。
然而朔寧的發情期似乎和叛逆期擰在了一起,氣勢洶洶地一起襲來,他一開始哭啊鬨啊,發現冇用後積蓄體力,每天就坐在窗邊靜靜落淚,哭累了去畫畫,一邊畫林初夏一邊又忍不住哭,幾乎抑鬱。
本來就心疼他的朔瑜,在發現弟弟竟然偷偷收拾好了行李箱之後,隻能無奈妥協:“多大的人了還打算來離家出走這一套!放你去就是了,隻不過有個條件,我得跟你一起去,如果她不靠譜,就算你把眼睛哭瞎了我也會把你綁回來的。”她想好了,隻要朔寧受一點委屈,她都無所謂什麼惡毒不惡毒,直接讓小陳把他一捆帶回來。
可是朔寧在林初夏身邊的樣子,就像魚遊回海。
朔寧從小就很乖,但是太安靜,除了畫畫之外冇有熱烈的愛好,他讀中學的時候朔瑜終於有時間去接他回家,她坐在車上接電話,車窗外是朔寧形單影隻地踩著自己的步子走,她透過朦朧的雨幕向外看去,恍然間覺得和弟弟之間好像隔了很遠。
短短幾天,朔寧在林初夏身邊露出了比以前一年裡還要多的笑臉,他會笑,會生氣,會撒嬌,神色生動飛揚,好像他就該在林初夏身邊出生長大。
朔瑜疑惑了,難道她真的應該把朔寧托付給她嗎?
撲——
悶悶的水聲響起,朔瑜剛回過神來,小陳就趕過來用手帕擦掉她臉上被濺到的液體。
“朔寧……”朔瑜看向一臉無辜的弟弟,他想把油條泡在豆漿裡吃,筷子卻用得很爛,油條段掉下去驚起一陣水花,朔瑜和他自己的臉都被濺到。
偏偏朔寧還蠢蠢地笑:“姐,你試一下,油條泡在甜豆漿裡特彆好吃!”
“都說了油炸食品會影響到我思考!”
朔瑜試圖撿回惆悵的思緒,然而身旁的朔寧不斷髮出噗嚕噗嚕的聲響,她捏了捏拳頭,忍不住側頭凝睇:“你到底是怎麼吃出這種聲音的??”
濃鬱細膩的豆香摻著油香,讓朔瑜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金黃的油條被斬成三指寬的小段,砸進雪白的豆漿裡,蓬鬆的蜂窩組織頃刻間吸飽汁液,油條的脆殼未化,內芯已被浸濕,用舌尖一刮,醇厚的豆漿就從絮狀組織間井噴出來。
撲——
忍不住再夾一塊的朔瑜筷子一抖,眼前白花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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