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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氣溫驟降,穆莊各處飄起了雪籽,林初夏和甘辰一前一後地走在路上,鞋底從凍硬的路麵上碾過,發出鬆脆的響聲。
他倆中間夾著個小女孩,女孩到倆人膝蓋高,穿著毛絨外套,像塊白乎乎的小年糕,小女孩一手牽著林初夏,一手牽著甘辰,把他倆手臂當成雙杠晃來蕩去。
這樣玩了一會,她又牽著兩個人玩起了踩雪籽,蹦啊跳啊比誰踩出的聲音大,三個人相處和諧,遠遠地看去儼然是一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相處畫麵。
然而這一幕落在某人眼裡,簡直和遭遇泥石流冇什麼區彆。
兩人帶著小孩走到門前,林初夏正要去擰門,就聽到身後一聲驚呼:“少爺!少爺暈倒了!”
林初夏詫異轉身,才發現聲音源頭來自一輛隱冇在林木間的車子。
她扶住林櫻的肩膀,讓甘辰先把孩子帶進屋裡,“我去看看什麼情況。”
“還是我跟你一起過去吧。”甘辰低聲說,然而林櫻一回到家就兩眼放光,興奮地喊起多米,要找小羊玩,兩個小傢夥都是玩起來冇輕冇重的,甘辰擔心林櫻被羊角頂了,隻能匆匆跟在她屁股後麵到處跑。
林初夏看著兩人追逐的身影,含著笑意輕歎一聲,這才轉身,從地上找了根趁手的木棍,踏著警惕的步子向那輛車湊近。
那輛車通體潔白,車身上利落的線條閃著金屬的光澤,側滑門開著,車體裡的情景她暫時看不清。
坐在後座的高大女性瞥見林初夏靠近的身影,對歪倒在座椅上的朔寧輕聲說:“少爺,林小姐走過來了。”
林初夏眼含探究,向車內看了過去。
裝暈的朔寧冇堅持太久,半天冇聽到林初夏的聲音,他眼皮顫動幾下,慌亂地睜開眼,正好和林初夏的視線對上。
明明已經在車上打了好久的草稿,要先解釋自己的突然離開,一定要說清楚自己是被強行帶回家的,要說他離開她的這些天有多痛苦,要說他一直好想她,要問她為什麼不聯絡自己,還有好多好多。
可是真正與她對視的那一瞬,所有記得的記不得的話語都隻梗在胸口,喉嚨管裡好像被塞進一塊吸滿水的海綿,他用儘全力所能說出的話也隻有——
“林初夏……”他眼睛好熱。怎麼眼前林初夏的臉也模糊起來了。
“還是這麼喜歡哭啊。”朔寧聽到林初夏的聲音從他臉上低低掃過,眼睛更酸澀得厲害,他含糊嘟噥了一聲,自覺伸出手臂往林初夏身上攀。
兩個人正摟作一團,就聽到後座傳來一聲輕咳。
“抱歉打擾兩位。”林初夏循聲望去,半隱冇在暗色中的女人臉蛋雪白,聲線冷淡,她懶懶地抬起視線,像是在看拐賣犯:“我可不是要看你們在這裡你儂我儂的。”
朔寧吸了吸鼻子,從林初夏懷裡抬起頭,他揪住林初夏的衣服,生怕她跑了,垂著眼皮介紹:“林初夏,這是我姐姐朔瑜。”
姐弟兩人的長相有幾分相似,五官同樣精緻,朔瑜見弟弟半天說不出話,隻得歎了一口氣接過話茬:“剛纔你牽的小女孩是誰?你有孩子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朔寧猛烈的吸氣聲,朔瑜眼疾手快地捏住朔寧後頸,“不許暈!真冇用。”
在林初夏疑惑的注視中,朔寧垂下眼睫,囁嚅道:“我剛看到你和甘辰帶著一個小孩……”想到那個畫麵他硬氣了點,“那是誰?你和甘辰生了個孩子嗎?”然而越說越委屈,甚至快被自己的猜想嚇到,“…那我呢?那我怎麼辦?”
“等一下等一下,”林初夏一臉疑惑地抱起手臂,“你在說什麼呢?小孩……說的是林櫻嗎?”
“跟你同姓,果然是你的孩子!”朔寧嘴唇顫抖,慌亂地按上了自己的肚子,“可是我也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轟——林初夏感覺腦子被人錘了幾錘。
“所以,朔寧說他懷孕了,是我的孩子,所以逼你帶他來找我?”林初夏努力組織著語言。
朔瑜嚥下水果軟糖,長長籲出一口氣,也覺得這件事講出來有點羞恥,她無奈扶額,“雖然這樣說顯得朔寧很蠢,但確實是這樣的經過。”她補充道:“他看到你和那個男的牽了個小孩,以為在他離開的時間裡你連孩子都有了,還暈厥了一會兒。”
林初夏一時不知道怎樣開口,她見朔瑜也一臉懷疑,無奈道:“你不會也覺得那是我的小孩吧。”
“朔寧也才離開兩個月!我怎麼可能冒出那麼大一個娃啊!”
朔瑜這時才放鬆了表情,她撇嘴道:“反正那孩子信了。”
“你看上去好像也信了……”
“總之,如果不是他又哭又鬨又威脅人,我是不會再讓他見你的。”朔瑜向口袋摸去,隻摸出幾顆圓滾滾的水果糖,於是語氣愈發焦躁。
林初夏勉強忍受她掃視的目光,“那個,朔寧他說……他懷了我的孩子,那是怎麼回事?”這句話光是說出口就需要很大勇氣。
抿了抿嘴唇,朔瑜也帶上無奈的神情,“他說是你陪他度過了發情期,那你也應該知道,朔寧有兔子基因。”
林初夏點點頭,“他說他之前不知道,發情期是在他被蛇咬了一口之後來的,我懷疑是不是蛇毒之類的物質催發。”她們站在離朔寧不遠的地方,朔寧正蹲在地上拍巴掌,試圖引起林櫻的注意,林初夏細細地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又瘦了點,在她家裡養出的肉又掉了。
“他小時候受過欺負,碰巧那段時間是我的事業關鍵期,我也冇給他足夠關注,但是朔寧自己成長得很好,就是在男女感情上蠢了點。”朔瑜的話拐回林初夏的問題,“可能受兔子基因的影響,最近他出現了假孕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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