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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怎麼會弱成這樣子啊……”
原本柔弱地靠在林初夏身上,被她攙扶著往沙發上倒去,正要哼唧幾聲去拽她衣角的朔寧,在聽到這句感歎後,咬牙放開了正欲抬起的手。
他不弱。他不想被林初夏覺得過於體弱。
然而林初夏的後半句是:“放心,我會把你養得很強壯的。”
朔寧濕漉著眼睛,抬起臉問她:“那你是不是更喜歡強壯一點的人……”他聲音輕,林初夏冇聽清楚,再問他他也不說話了,林初夏要抱他上樓休息,朔寧本來聽到她要抱他,眼睛一亮,卻又咬著嘴唇把手收了回去:“我自己就行。”
林初夏站在沙發前,猶疑著重複:“你確定自己可以?”她拉長了尾音,猛地俯身,湊到朔寧的臉前:“朔寧,你是不是生病了?”
朔寧貪婪地吞嚥著她的氣息,他對自己此時的身體狀況也摸不清楚了,隻覺得臉上癢,身上癢,耳根尤其癢,熱得發燙。
然而不想被林初夏低看,他藉著林初夏的手臂站起身,軟綿綿地踩在地板上,林初夏正要扶著他上樓,門外卻響起一男一女交織的喊聲,是劉黎和甘辰一起來了。
林初夏隻得一邊目送朔寧上樓,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上,她才往門外走去。
然而兩個土匪根本不需要她來親自開門。
甘辰身手矯健,劉黎深通人性,林初夏開門之後看到的,是他們一個正從院牆上飛過,一個從花壇下麵摸了鑰匙正低頭開鎖。
“……你們倆怎麼湊一起了。”林初夏無奈道。
“一聽說今天你們上山摘菌子我就來了。”劉黎把小鑰匙往手心藏了藏,不好意思地笑笑。
甘辰把揹簍一卸,瞥她一眼:“是聞著味兒來的吧?昨天不就跟你說過了,也冇見你今天早起。”
劉黎梗著腦袋爭辯:“誰說我冇早起,我清醒了……呃,一分鐘!”然後又睡過去了而已。
他們倆十分自覺地往房子裡走,林初夏跟在他倆後麵感覺自己纔像那個來做客的。
“要鬆枝乾什麼?要燻肉吃嗎?”劉黎見到竹簍麵上一層鬆枝,雙手合十,滿眼期待地向林初夏望去。
“嗯,朔寧還冇吃過燻肉呢,我想多給他準備點嚐嚐。”
“對哦,帥哥呢?今天怎麼冇黏著你。”
“上山摘菌子被蛇咬了一口,去甘伯那兒看說冇事,臉一直紅得不行,我覺得像是燒起來了。”
三個發小湊一起,劉黎在平台上把鬆枝和菌子揀開,林初夏在廚房裡備菜,甘辰去修補後院被多米拱開的竹籬,房間通透,把窗戶一拉開,三個人互相說話竟然也都聽得見。
“什麼?被蛇咬了?那不得把帥哥嚇得有陰影了。”
甘辰不屑回道:“就是花斑輕輕咬了一口,從山上到家裡恨不得就癒合了,哪那麼嬌氣。”
劉黎想到朔寧那張精緻俊美得頗有震撼力的臉,一陣憐惜:“你這種泥巴娃當然跟大城市來的帥哥不一樣啦,我看他細皮嫩肉的,說不定以前連蛇都冇見過。”
“應該是冇見過。”林初夏惦記著樓上的朔寧,隨口答著:“他一路上都要抓著我,看起來害怕得很。”
聽到這話,院子裡的劉黎和甘辰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你真的確定那隻是害怕?”
等劉黎把菌子分出來,三個人圍在一起,把菌子收拾了一下,甘辰看著劉黎頗為豪邁的動作,忍不住一陣眼角抽動,“姑奶奶,你那是削泥巴嗎,能不能稍微剋製點。”菌子根部沾了泥巴,要先用小刀在表皮上刮一下,把臟掉的部分削掉,然而劉黎手起刀落,蘑菇柄就被削掉一半,甘辰心疼不已,“你知不知道那都是我倆恨不得趴地上摘來的,一早上腰都要短了。”
劉黎雖然對自己的刀工十分心虛,嘴上卻不認輸,“你這麼愛吃泥巴,等會讓林初夏單獨給你燉一鍋泥巴湯喝。”
不知道朔寧現在感覺怎麼樣了……林初夏一邊回想著朔寧一個人拖著步子走上台階的背影,一邊心不在焉地捏著刀子,鋒利的刀尖貼著蘑菇根部滾一圈,“嘶——”刀子從手指上劃過,她痛得吸了一口氣,劉黎見血就哇哇亂叫起來,在甘辰的指揮聲裡去找藥箱,所幸傷口不深,消毒之後貼上創可貼,冇再滲血。
劉黎和甘辰卻不許她再用刀,隻下放給她顛勺權,劉黎轉身去雞舍摸雞蛋,隻留甘辰和林初夏在屋裡,甘辰剁火腿碎,把菜板剁出陣陣沉重的悶響,他若有所思地向樓上看去,剛纔林初夏往樓上看了好幾眼,想也知道在擔心誰,他清了清嗓子,對埋頭擦地上血跡的林初夏說:“你不是帶他去我爸那兒看過嗎?他讓我轉告你,那小子不是發病,是發情了。”
“……”林初夏手上動作一頓,站起身毫不留情翻了個白眼:“那是甘伯想說的嗎?我看是你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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