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配方+急診------------------------------------------,手機就響了。——陌生號,縣醫院的座機,接了起來。“趙平北?”,帶著急切。“我是縣醫院李主任,你給你媽用的那個調理方子……方便過來一趟嗎?”。,語氣放軟了些:“今天上午有空冇有?”“有。”“十點,到我辦公室。”。,盤兒立刻在兜裡開口:是李主任,天天給阿姨調藥的那位,錯不了。方子肯定見效了,不然他不會這麼急著找你。,騎上電動車往出租屋走。,他縮了縮脖子,一隻手扶穩車把,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兜口,護住羅盤。
盤兒被碰了碰,低聲道:
不用攥那麼緊,我跑不了。
風大,把拉鍊拉上,真感冒了,誰來守阿姨?
我這老身子骨冇那麼嬌氣。
騎到出租屋樓下,他鎖車上樓。
四樓,樓梯燈壞了一盞,遲遲冇人修。他摸黑往上走,走到三樓,腿突然發酸,扶著牆歇了兩秒。
盤兒馬上提醒:
昨晚又冇睡好,你這身子扛不住。
彆硬撐,身體垮了,什麼都冇用。
緩一緩再走,黑燈瞎火的,彆崴腳。
趙平北冇說話,繼續往上走。
屋子隻有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一個塑料凳子,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他拉開抽屜,昨天的錢還安安穩穩躺在裡麵——幫廠裡搶修一台老舊龍門銑,老闆結了八千三,交完兩千八住院費剩五千五,加上之前剩的五百,一共六千。他懶得數,夠撐一陣子就行。
盤兒在兜裡靜靜算著:
整整六千,都是血汗錢。
要不要數一遍?我幫你記著。
今晚吃頓熱飯吧,彆再啃乾饅頭了。
趙平北冇理,把錢推回抽屜關嚴。
盤兒低聲嘟囔了一句:
不數也行,我心裡有數。
省著點花,夠撐一段時間。
他剛站起身,手機又響了,還是縣醫院的號。
“趙平北?我李主任,你現在在哪?”
“出租屋。”
“彆來辦公室了,有個病人情況突然惡化,撐不住了,你直接來三樓急診!”
趙平北腳步猛地頓住,聲音發緊:“我媽?”
“不是,是個危重病人,你那個方子思路特殊,能不能先過來看看?”
趙平北站在原地冇動,盤兒語氣立刻沉了下來:
必須去,人命關天,不能耽誤。
彆愣著,現在就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他轉身拉開門就往外衝,飛奔下樓跨上電動車,油門擰得很足往醫院趕。風狠狠刮在臉上,盤兒在腦子裡沉聲提醒:
慢一點,電動車經不起這麼折騰。
你是救人,不是玩命,安全最重要。
趙平北冇理,路口剛好黃燈轉紅,他左右看了一眼冇車,順勢滑了過去。騎過去後,他瞥了眼後視鏡,紅燈已經亮起。
盤兒語氣帶著不滿:
紅燈也敢搶?真被罰了,誰來承擔?
下次不許再這麼衝動,你媽還需要你照顧。
不到十分鐘,電動車停到醫院門口,他支好車鎖好,拔了鑰匙就往住院部跑,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三樓。
盤兒繼續道:
車鎖好就對了,真丟了,你連代步的都冇有。
跑慢點,彆摔了,我在兜裡晃得難受。
急診室門口站著護士和一箇中年男人。男人穿著沾滿油漬的工服,雙手沾著血汙,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護士在旁邊勸說,他壓根聽不進去。
盤兒聲音輕了幾分:
看著揪心,應該是家裡孩子出事了。
手都破了都冇感覺,當爹的不容易。
李主任猛地推開急診室門,看見趙平北,快步迎上來:“來了?”
趙平北喘著氣點頭。
李主任壓低聲,語氣凝重:“有機磷中毒,十七歲男孩,洗胃、阿托品、解磷定都用上了,呼吸迴圈還是撐不住,你那套調理思路……有冇有辦法往回拉一拉?”
趙平北愣了,他根本冇試過。
盤兒語速加快,冷靜清晰:
有把握,按他現在的指標,微調補液引數就能穩住。
你記好:鉀控製在2.0左右,鈣維持1.75,碳酸氫根提到35,配合現有方案用。
趙平北抬眼看向李主任,沉聲道:“能。”
李主任眼睛一亮:“怎麼調?”
盤兒在腦子裡一字一頓報數,他跟著原封不動唸了出來。
李主任愣了一瞬,冇有多問——眼下已經冇有更好的選擇。他點了點頭,轉身就衝進急診室。
趙平北站在門口冇動。中年男人踉蹌著走過來,盯著他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見趙平北冇看他,又退回去靠在牆上。
盤兒輕輕歎了口氣:
才十七歲,還是個孩子,太遭罪了。
希望能挺過來,不然這個家就毀了。
趙平北靠著牆等,時間慢得難熬。
急診室門開了條縫,護士探頭喊了句又趕緊關上。中年男人再也撐不住,蹲在地上抱住了頭。
盤兒在旁安穩道:
再等等,咱們調的引數不會出問題。
指標正在往回拉,很快就有結果。
我對這些資料有把握,人能穩住。
趙平北看了眼手機,十點四十,李主任還冇出來。
盤兒語氣十分肯定:
人已經脫離危險了,醫生在收尾。
又過了幾分鐘,急診室門終於徹底開啟。
李主任走出來,臉上冇什麼表情。
中年男人瘋了一樣衝上去:“醫生!我兒子……”
李主任先看了眼男人,再轉向趙平北,緩緩開口:“穩住了。”
盤兒聲音穩而有力:
成了,人救回來了。
咱們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男人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李主任趕緊伸手拉住,喊護士過來把人扶去休息。男人被攙著,嘴裡還不停哽嚥著道謝。
盤兒輕聲道:
一條命保住了,值。
你今天做的冇錯。
李主任打發走護士,走到趙平北麵前,盯著他問:“你那套調理思路……誰教你的?”
趙平北冇說話。
盤兒立刻壓低聲音,嚴肅提醒:
彆多說,這是咱們倆的秘密。
言多必失,守住底線。
李主任看了他很久,輕輕歎了口氣:“跟我來。”
到了辦公室,李主任坐在椅子上,趙平北站著。
“你給你媽用的方子,我讓人查過了,國內冇有完全一樣的,國外文獻也找不到匹配的組合。”他把一份記錄推過來,“你媽用了一週,指標明顯好轉,剛纔那孩子,再晚一步就冇了。你還有完整的思路嗎?”
盤兒語氣堅決:
不能交出去。
這東西一旦外露,隻會給咱們惹麻煩。
趙平北依舊沉默。
李主任等了幾秒,擺了擺手:“算了,你不想說我不問。但這個思路真的能救很多人,你好好考慮考慮。”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住院樓,“你媽就在三樓,我們會照看好。”
盤兒淡淡道:
他還算明白事理,阿姨本就該被好好照顧。
方子的事,咬死口彆鬆。
趙平北淡淡說了句“我先走了”,轉身就往外走。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站在門口冇動。
盤兒語氣平靜:
你剛纔救了一條人命,憑的是真本事。
堂堂正正,比什麼都硬氣。
他往車棚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
巷口路燈下,站著個穿黑棉襖的人,帽子壓得極低,離他三十米遠,一動不動,眼神像釘在他身上一樣。
趙平北僵在原地,兜裡的羅盤指標瘋狂發抖。盤兒聲音瞬間繃緊:
不對勁,這人有問題。
站在原地彆動,彆跟他對視。
他從醫院門口就跟著我們,一直冇走遠。
十多秒後,那人才轉身走進巷子,拐個彎徹底消失。
盤兒鬆了口氣,依舊警惕:
剛纔太險了,我一直提著心。
不知道是什麼人,總盯著我們不放。
抓緊我就行,彆太用力,我外殼硌得慌。
趙平北輕輕按住羅盤,騎上車往回走,風颳在臉上,他眯起眼睛。
騎到半路,盤兒突然壓低聲音,換上一種溫和而滄桑的語調:
跟你說件事,你爸當年,也救過人。
趙平北手指猛地一顫,電動車晃了一下,他趕緊扶穩,繼續往前騎,冇說話。
盤兒自顧自往下說:
他跟你一樣,看著冷,心是熱的。
回到出租屋,鎖車上樓,四樓的燈還是壞的。摸黑進屋關門,他坐到床上,把羅盤掏出來放在桌上。
盤兒安靜了兩秒,緩緩開口:
你想知道,他當年救的是誰嗎?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青銅羅盤上,裂紋深深淺淺,指標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趙平北才輕聲開口:“他救過誰?”
盤兒的聲音沉穩而清晰:
一個冬天掉進河裡的孩子。
河水冰得刺骨,他想都冇想就跳了下去。
那時候我就在他兜裡,冰水灌進來,我以為我要鏽掉了。
趙平北愣住了:“什麼時候?”
你還冇出生的時候,那時候他比你還年輕。
“他跟你說的?”
冇有,他嘴比你還硬,什麼都藏在心裡。
“那你怎麼知道?”
我一直跟著他,他經曆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趙平北又愣了:“你怎麼看見?”
盤兒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帶著歲月的重量:
我一直陪著你們。
從你爸,到你,我從來冇離開過。
趙平北冇說話,伸手拿起羅盤,輕輕握在手裡。
盤兒輕聲說:
你跟他太像了,一樣的倔,一樣的善良。
陽光照在手上,照在羅盤深深的裂紋上,像一道道舊疤。
趙平北低頭看著,輕聲問:“你想他嗎?”
盤兒沉默了很久,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想。
有時候看著你,就會想起他。
他以前總把我擦得很乾淨,一點灰都不肯留……
趙平北冇說話,隻是把手裡的羅盤,握得更穩了一點。
陽光慢慢挪動,他坐在床上,一直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