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竟如此之巧?”
顧晏山輕輕呢喃,心頭像是落了一片輕羽,生出不同尋常的柔軟。
“你這小傢夥,若是朕的女兒,該有多好。”
顧晏山壓下心頭的遺憾,抱起小歲安,摟進了懷裏。
小奶糰子渾身軟嘟嘟的,哼唧了兩聲,貼在懷中,讓人莫名心安。
這一夜。
顧晏山睡得格外安穩。
待翌日清早,大內侍躡手躡腳進殿,撥開床幔時。
不由嚇了一跳。
就見小歲安蜷縮成一團,整個軟乎的小身子,全壓在顧晏山的胸口,竟把皇上當床榻了!
顧晏山這才睜眼。
“皇上,您醒了?!”大內侍笑得滿臉是褶。
頭一次啊!
皇上登基九年了,這可是頭一次,睡到要讓自己來叫的程度!
顧晏山呼吸差點停滯,視線緩緩下移,纔看見,有個小傢夥膽大包天,睡自己身上去了……
輕輕把小歲安揪起,放到一旁,顧晏山唇角漠然繃緊,“出去,等朕。”
待大內侍出了寢殿,顧晏山才趕緊大喘口氣,捏了捏小歲安的鼻尖。
“這小傢夥,乾脆當刺客算了,憋死朕了!”
因昨日襖教秘術一事,皇宮裏氣氛,依舊有些緊張。
不過等到早朝,一個好訊息的到來。
卻立馬沖淡了這層陰雲!
“稟皇上,今早傳回的軍情,紹西那邊取得大勝,叛軍已被擊潰!”
“咱們的大軍,已經回程,就快趕至京郊了,此仗,我軍隻傷了半成的兵將,亡不超過八百,卻擊敗了近四萬的反賊!”
顧晏山聽罷,麵上露出喜色,這便起身大喝,“紹西終於平定,諸位可休沐三日,朕要親自去城門迎接,犒賞三軍!”
此番,多虧了小歲安,解決了傀儡甲術之禍。
朝廷的大軍,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對叛軍動手。
這時,蕭國公難掩激動,“軍報上所說,此次叛軍之中,有咱們蟄伏已久的臥底,及時得到對方的兵情,定下作戰計劃,才能讓他們敗不成軍。”
驃騎大將軍李大顯,也不由道,“沒錯,而且那臥底將軍,還直接手刃敵軍將領首級,讓他們軍心大散,真是好不威風啊!”
身為武將,蕭國公和李大顯他們,都心癢難耐。
恨不得上陣殺敵的,是他們自己!
不過,蕭國公又忍不住疑惑,“皇上,不知那位埋伏已久的將軍,到底是何身份,咱們朝廷的武將們,似乎沒人去往紹西啊。”
不怪他們奇怪。
自從紹西叛亂以來,顧晏山隻派了一萬大軍,和兩名副將前去,一直未宣主帥。
朝臣們知道皇上行事弔詭,不循常理,起初還以為,是有意藏著主將人選。
但是眼下,戰事都已結束,謎底卻仍未揭曉。
顧晏山聞言,隻是輕抿薄唇,“眾愛卿,不必著急,你們很快就會知道!”
從重華宮醒來後,小歲安伸了個懶腰。
就在大內侍的照顧下,吃了一碗鮑魚鮮粥、半塊蒸山藥,和兩隻皮薄餡大的羊肉燒賣。
吃飽喝足後,小傢夥摸摸小鼓肚,就甜甜問,“大內侍,能不能派人送我回府呀,出來這麼久,娘親肯定想我了。”
大內侍看得滿心疼愛,還得是小鄉君,當真是個懂事兒孩子。
“老奴遵命。”
小歲安臨走前,還不忘要走一碗,荔枝冰飲。
“告訴皇上,剩下的那些,我過兩天再來吃哦!”小奶糰子連吃帶拿,不忘囑咐。
回去的一路上,京城東、西兩市,大街小巷,全都在議論著,紹西大捷一事。
百姓們雖不身在紹西,但同樣牽腸掛肚,盼著戰事早日結束。
“你們聽說了嗎?叛軍終於被打跑了。”
“就是不知道,這次帶隊的將軍到底是誰,聽聞很是威風,一出手,就連斬敵軍三名大將首級!”
“這也太英雄了吧!!”
人聲鼎沸中,隻見一道高大瀟灑的身影,穿梭於人群之間。
男子戴了頂草帽,極力往下壓著,但還是露出來,如雕如畫般俊美的半張臉,以及得意揚起的唇角。
聽到滿意處,他還沒忍住,吹了個口哨。
這時,不知是誰喊了句,“你們看,宮裏的馬車,裏麵坐著的,好像是侯府的小鄉君呢。”
聞言,男人長腿一頓,緩緩回過身來。
“這位大娘,你方纔說的,是哪個侯府?”
“還有哪個,當然是咱們京中的,安信侯府啊!”
“安信侯?那小鄉君又是誰啊?”男人漂亮的桃花眼,帶著懵然,不解地眨了又眨。
“聽你口音是京城人啊,難不成是鄉下來的?連這都不知,小鄉君就是侯府嫡女啊!”
“什麼?本侯何時有……侯爺何時有女兒了?!”男人乾淨的聲線,顫抖兩下,藏著掩不住的狂喜。
被他拽住的大娘,無語搖頭,“你那麼高興幹嘛,又不是你有閨女了。”
另一邊,馬車還咯吱走著。
小歲安掀開小窗簾子,眨巴著大眼睛,朝外看著風景。
暖風拂在她小臉蛋兒上,映得小傢夥,格外珠圓玉潤,怎麼看都喜人。
就在這時,小歲安再一抬眼,卻忽然看到,空中有一團金閃閃的喜氣,正籠罩在侯府上空!
小歲安驚撥出聲,“等一下,停!”
趕車的宮人勒緊了韁繩,“怎麼了鄉君。”
小歲安興高采烈,跳下馬車後,就仰頭看著那天上的金光。
“哇,這可是吉兆,難道是家裏,要有什麼好事嗎?”小歲安跺跺小腳,小臉堆滿了期待。
一旁的宮人忙抬頭瞅,但卻什麼都沒看到啊。
就在這時,背後卻多了一雙漂亮的眼睛,盯住了小歲安,小小的背影……
那宮人撓撓頭,“鄉君,咱們該繼續趕路了。”
可等他一回頭,身後卻空蕩蕩的,小歲安人竟然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