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頑劣地揚起唇,修長的大手稍一用力,就拎起軟嘟嘟的小奶糰子,丟在了自己肩上。
沿著石牆,輕功一使!
轉眼間,這一大一小就如風一般,躍身而起,踏上了西市一處房頂。
“誒?什麼飛過去了?”
“好像有道影子。”下麵的百姓揉了揉眼,還以為看錯了。
小歲安驚奇極了,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探頭探腦,看著屋下的一片高度。
“竟然是飛上來的,好厲害……”她一激動都忘了,自己是被“擄”來的。
找了塊結實的瓦片,坐好後,沈若淵眯起妖孽般的眸子,帶著好奇,打量起小傢夥來。
眼前這奶糰子,眼睛圓溜溜,睫毛長得像把小扇,小臉兒奶白又可愛。
別說,還真有幾分像他!
沈若淵猛然激動,喜愛之情已經在心底化開,就要呼之慾出了!
還是他夫人能幹啊。
自己才離家半年,就弄來這麼可愛一小傢夥,成全了他的女兒夢,桀桀桀!
聽到這囂張笑聲,小歲安趕忙後退,奶乎乎地質問,“你到底是什麼人,抓我到這裏幹嘛。”
“告訴你哦,我爹爹可是侯爺,我娘親是侯夫人,要是你想做什麼壞事,他們和老太妃,還有皇上!都不會放過你的!”小歲安叉住小腰,很有底氣。
報菜名似的,報出了自己一堆靠山……
沈若淵聽到自己,排在第一個,眉稍得意上揚,“你爹爹是侯爺,哎呀,是哪個侯爺啊?”
“安信侯啊,怎麼樣,害怕了吧!”小歲安佯裝兇巴巴出聲。
但這副小凶樣兒,不僅毫無威懾力,落進沈若淵的眼裏,反倒有幾分萌人。
沈若淵起了點兒壞心,故意道,“是嗎,可我怎麼聽說,安信侯好像死了啊。”
見過拿自己開涮的嗎?
小歲安氣呼呼地皺了眉。
“不許你胡說,侯爺爹爹他還活著,會回來噠!”
沈若淵暗爽地嘖了聲,但非還要逗一逗,往後一仰,聲線頑劣地上挑,“就算他會回來,可是,沈若淵見過你嗎?你就不怕,他回來後不要你?”
這話才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因為,小歲安剛還驕傲揚起的小腦瓜,立馬蔫巴了,沮喪地耷拉下來。
是啊,她和侯爺爹爹,還沒見過麵呢……
一旦真不認她怎麼辦。
小歲安嘴巴一扁,眼圈有些紅了,但不喜歡哭的她,還在極力憋著難受。
“沒事啊,不要就不要吧,反正歲安還有娘親,有大哥哥、二哥哥……疼我的人多著呢,不用你管!”小奶糰子說著說著,聲音卻抖起來,還是冒出了淚珠兒。
沈若淵心底猛地一揪,緊張地起了身。
“不是不是,你別哭啊。”
“我故意逗你的,你放心,侯爺爹爹要是見了你,肯定喜歡你,我可太瞭解“他”了!”沈若淵有點手足無措。
小歲安一抽嗒,淚珠珠停了,“真……真的?你認識我爹爹?”
沈若淵揚起薄唇點頭,剛想說——
【你爹爹我可太認識了,他簡直是這大西朝第一俊美無雙、瀟灑異常、聰慧到可怕、人見人愛的男子!】
不過這時,小歲安卻偷偷嘆氣,“可是,可是我是撿來的,宋雨凝昨天還說我低賤呢,爹爹會不會也這樣想啊。”
沈若淵怔住,上翹的一雙桃花眼,瞬間染上大片慍意。
“什麼宋雨凝,姓宋?不會是那個狗屁老郡國公家的吧!”他摘下草帽,冷冷摔在屋瓦上。
“她欺負你了?放心,等你爹爹再見到她,肯定幫你出了這口氣!”沈若淵不悅地抿緊了唇。
小歲安抬起眼,忽然驚訝發現,眼前這個“怪叔叔”,摘了帽子後,原來如此好看!
沈若淵穿著一身赤、黑相間的飄逸衣衫,如瀑般的長發,以髮帶束成高高馬尾,格外透著瀟灑。
一雙墨玉般絕美的雙眸,生氣時微眯起來,帶著一股妖孽之感。
小歲安張大嘴巴,顏控的心,壓製住了方纔的委屈!
就在這時,對麵的酒樓,廚子正提刀開始剁肉。
太陽映在刀刃上,發出一道閃光,晃到了沈若淵的眼睛。
就在這一瞬,沈若淵俊美的臉上,突然變了色!
像是受了刺激般,他打了個激靈,渾身就止不住地顫抖,眼神也變得低沉可怖。
緊接著,沈若淵就開始不受控製,拔出腰間寶劍,絕美的一張麵龐上,閃爍著扭曲的痛苦和掙紮!
“殺!”
“全都殺了……他們是敵人,全都該死,不能留情!”
沈若淵聲音嘶啞,汗水打濕了髮絲,越來越是瘋狂。
小歲安驚了一下,“漂亮叔叔,你怎麼了?!”
可沈若淵雙目失焦,似乎什麼都聽不見,耳邊隻剩下戰場上,敵人的鐵蹄和喊殺聲,刺激著他的大腦,讓他繼續去殺!
小歲安見狀,心中一緊,踮腳去扯他的衣袖,“叔叔,快清醒一點,不要嚇歲安啊。”
眼看沈若淵已經滿眼猩紅,毫無意識的,對著空氣亂揮。
小歲安趕忙伸出柔軟,又帶著暖暖溫度的小手,握住沈若淵的大手。
感受到小軟手的那一刻,沈若淵的黑眸微閃,手臂青筋動了動,好像恢復了那麼,一點點的意識。
這時,小歲安忽然看見,沈若淵的周身,冒出了一圈灰濛濛的,似是執念一般的靈氣。
這些執念,並非來自別人。
而是來自於沈若淵自己的心,由痛苦和恐懼而生。
於是小奶糰子皺緊眉,盯住這些念力,“快點走開,不許再纏著他,回你們該回的地方去!”
小歲安的命令一出,萬靈皆尊,這些執念之氣悄無聲息,立馬原地消散殆盡。
沈若淵的顫抖一停,突然間,他感覺大腦一片乾淨,所有痛苦和雜念,全都灰飛煙滅了。
心神恢復之後,沈若淵雙眸也清澈無比,還是從前那般好看。
他再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的劍刃離小歲安,竟隻有三寸的距離!
長劍趕緊丟下。
“怎麼樣,傷沒傷到你。”沈若淵後怕地抿住唇,修長的大手帶著冷汗,摸了摸小傢夥的小肉臉。
小歲安鬆了口氣,笑眯眯安撫,“沒事了叔叔,剛才那些髒東西,是你的心魔吧,我都幫你趕跑啦!”
沈若淵心下驚然。
心魔……趕走了?
過去這麼多年,他滿身戰功。
但這些戰功,全都是血海裡廝殺得來的。
見過的屍山骨海久了,沈若淵心中陰影疊加,漸漸染上了戰場後遺症。
自從紹西一戰,他的後遺症,爆發得越發頻繁,每次都要折騰許久,才會在昏厥中停下。
但這一次,小歲安竟然,直接幫他驅走了心魔……
那麼多名醫都治不好的怪症,閨女卻能治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