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元曦不由氣極!
是她不想起嗎,明明是這雙腳,已經不聽使喚了啊。
老太妃把小歲安護在身後,蹙眉道,“元曦,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來人,還不快把公主扶起來!”
顧元曦又氣又急,委屈大喊,“皇祖母,曦兒才沒有胡說,就是她害我如此狼狽!”
“歲安一直在哀家身邊,何時靠近過你,還敢妄言!”老太妃威嚴怒目,是真要動氣了。
小歲安淡定地吃個荔枝,故意問,“那你倒是說說,我是怎麼害的你呀?”
“你……”顧元曦被噎了一下,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
這一瞬間,出於本能,她下意識朝大巫的方向看去。
小歲安瞅準時機,急忙指過去,“太妃奶奶,快,那個人不對勁兒,抓住他!”
西域大巫見狀,急忙轉身要逃。
但正值消暑節,玉露園的宮人們,有二、三十個在當值。
老太妃一聲令下,宮人就從四麵八方衝出,形成圍堵之勢。
“藍眼睛,黃頭髮?你是西域人!怎麼穿著我等宮人服飾!”有個宮人發現不對,大聲喊了出來。
眼見身份暴露,又要被擒,西域大巫心下一沉,突然捏碎頸前護身鏈。
剎那間,隻見一道詭譎火光,憑空而生,竟籠罩住大巫全身,帶著他一同消失了。
玉露園眾人皆是大驚,女眷們尖叫連連。
“人怎麼沒了,見了鬼不成?”
“不對,這是什麼法術吧……”
老太妃收斂心神,眯起眼睛哼道,“居然是焚火令,這可是襖教秘術,哀家年輕時,曾隨先帝見識過一次,看來此人地位絕對不低,竟讓他進了咱們宮裏。”
小歲安摸摸小下巴,雖然人沒抓到,但終於見到,躲在沈貴妃母女背後,搗鬼的人了。
經此一事,消暑節被迫終止。
顧晏山得知訊息,立刻命人在京中嚴查,宮裏更是加強守衛。
小歲安回到華澤宮,小屁股還沒坐熱乎,顧晏山就趕過來了。
“聽聞今日很是駭人,怎麼樣,可有被嚇到?”
顧晏山長腿一邁,三步並作兩步,就過來提溜起小歲安,不放心地轉了兩圈,反覆檢查。
小歲安像個小貓崽子似的,被拎著動彈不得,但嘴裏還一個勁兒地嚼呢。
“唔唔我沒事嗷。”小奶糰子說得含混不清。
老太妃笑著指了指,桌上的一堆荔枝殼,“都是乖寶兒吃的,皇上看看,這像受了驚的樣子?”
顧晏山神色有了輕鬆,抿起唇,“荔枝吃多了上火,皇家荔枝鋪,今日對你暫休歇業了。”
說罷,他修長的大手一揮,周嬤嬤隻好把荔枝收走。
小歲安倒騰著小短腿,剛想追過去,再拿兩個。
卻被顧晏山揪住了後衣領。
“饞貓,站住。”
小歲安氣得抓起小揹包,”啊啊皇上太壞啦,太妃奶奶,歲安要回家了!”
顧晏山輕哼一聲,嘴上卻沒忍住道,“李玄給朕送的冰鑒裡,正冰鎮著幾份荔枝飲,禦廚新研究出來的,你要是回府,可就吃不到了。”
小歲安小臉一變,趕忙屁顛屁顛,跑過來扯他袖子。
“哎呀,回家?誰說的,反正歲安可沒說過哦!”小傢夥眨眨眼,堅決否認。
老太妃帶著笑意,“好了,大中午的,皇上就留在哀家這裏用飯吧。”
華澤宮的午宴,向來豐盛。
小歲安嗷嗚一聲,就撲到桌邊,乖乖坐在椅子上,晃著小腿開等了。
不多時,一道道她愛的肉菜,還有解膩消暑的桂花綠豆湯,都一起擺上了。
顧晏山夾了塊紅燒雞腿,剔了骨頭,把肉放進小歲安的碗裏,“吃慢一點。”
小歲安香得頭都不抬,白軟的腮邊鼓鼓,小臉上就差埋進碗裏了。
這時,老太妃看了眼顧晏山,“歲安啊,要不今晚,你就留在宮裏,陪陪哀家可好?”
小歲安歪了下小腦瓜,“好耶,太妃奶奶,不過得讓人,回去告訴我娘親,別讓她擔心。”
顧晏山的臉上,多了一抹藏不住的喜色。
待用完飯後,顧晏山告別老太妃,就提溜著小歲安,像帶個小尾巴似的,回他的重華宮去了。
周嬤嬤還沒反應過來,小聲吐槽,“這皇上……不是說好,鄉君今日留下來陪您嗎。”
“他怎給帶走了?”
老太妃微微搖頭,“哀家留歲安住下,就是為了皇上。”
“咱們這皇上向來冷心,但不知怎麼,倒和乖寶兒投緣,他其實今日很高興的,隻是嘴上不說。”
下午,顧晏山去禦書房處理摺子。
小歲安就一個人,在重華宮溜溜達達,逛了個遍。
閑的沒事,她還把重華宮的花花草草,全部“照顧”了一圈。
等宮人們,再去檢視時,就驚訝發現,不知道為何,先前養的花草,竟都莫名茁壯了不少。
小歲安做完這些,難免累了,所以剛一捱上床榻,就小腦袋一歪,睡香香了。
等到夜幕落下,顧晏山回到重華宮後,就見奶糰子躺得四仰八叉,睫毛長長垂下,發出小小鼾聲。
“嗯,打雷了?”
“這個小豬。”顧晏山黑沉的眼眸彎起。
大內侍小聲辯護,“不是的皇上,小鄉君在您宮裏,可逛了一下午呢,難免累啊。”
顧晏山盯他一眼。
嗯,逛宮殿叫受累。
那他在禦書房批摺子見大臣,叫什麼,叫遊山玩水嗎?
大內侍不服氣,想讓皇上看看,重華宮那些莫名變化的花草,但又不敢。
隻好耷拉腦袋退下了。
顧晏山拿起被踢歪的被子,正要重新,蓋在小歲安肚皮上。
不過這時,他餘光一瞥,卻忽然看到,小歲安的肩膀處,有一塊指甲般大的紅痣。
落在白軟的麵板上,格外顯眼。
“這是。”顧晏山眸光微怔。
隨即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肩頭。
同樣的位置,他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紅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