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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岩的小院裡。
蘇奕盤膝坐在老槐樹下,閉目調息。
一縷縷元氣在他體內緩緩流轉,雖然微弱,卻比昨日又壯大了一分。按照這個速度,再有十天半月,他應該能穩固元氣境一層的修為。
“小子,你今天可是出儘了風頭。”
柳青岩端著兩碗茶從屋裡出來,在石凳上坐下,把一碗茶推到蘇奕麵前,“不過,也惹下了不小的麻煩。”
蘇奕睜開眼,接過茶碗:“蘇宏?”
柳青岩搖搖頭:“蘇宏那個廢物不足為慮,但他背後的人,卻不得不防。”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蘇宏的三姐,蘇婉容,是青河城四大天驕之一,元氣境九層修為,據說半年之內必入真武境。這丫頭護短得很,若是知道弟弟被人欺負,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元氣境九層?
蘇奕神色不變。這種修為,在他前世眼中連螻蟻都算不上。但現在的他,纔剛剛踏入元氣境,相差八個境界,確實不是對手。
“還有呢?”
他問。
柳青岩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小子遇事不驚,心思沉穩,確實有大將之風。
“還有就是,你今天那一劍,暴露了你的劍道天賦。”
柳青岩道,“青河城幾大家族,表麵上和睦相處,暗地裡勾心鬥角。誰家多了一個天才,都會引起其他人的忌憚。你現在雖然被我收為弟子,但畢竟出身蘇家旁支,又被逐出了家族,算是無根無萍之人。這樣的人,最容易被人盯上。”
蘇奕點點頭,表示理解。
無根無萍的天才,要麼被大家族招攬,收為已用;要麼被扼殺在搖籃裡,以免將來成為威脅。
“師父的意思是,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來?”
柳青岩點頭:“不錯。不過,來的是善意還是惡意,就不好說了。”
話音剛落,院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柳青岩和蘇奕對視一眼,都是微微一怔——這麼快?
柳青岩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一箇中年管事,滿臉堆笑:“柳老,在下是城北林家的管事,奉我家老爺之命,想請蘇公子過府一敘。”
林家?
柳青岩眉頭微皺。林家在青河城勢力不小,僅次於蘇家、王家、趙家這三大家族,算是二流勢力中的領頭羊。今日在武鬥場,蘇奕看見的那個林清雪,就是林家三小姐。
“蘇奕,你怎麼看?”
柳青岩回頭看向蘇奕。
蘇奕坐在樹下冇動,淡淡道:“今日累了,改日吧。”
中年管事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冇想到,一個被逐出家族的旁支庶子,竟然敢拒絕林家的邀請?
“蘇公子,我家老爺是誠心相邀,您看……”
“冇聽見嗎?”
柳青岩擺擺手,“我徒弟說了,今日累了。你回去吧。”
說完,也不等中年管事再開口,直接關上了院門。
中年管事站在門外,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才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
“林家是來招攬你的。”
柳青岩回到樹下,重新坐下,“你拒絕了,他們就算不記恨,心裡也會不舒服。”
蘇奕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不舒服就不舒服吧。我蘇奕,不是誰都能招攬的。”
柳青岩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小子,狂得很呐。不過,老夫喜歡。”
頓了頓,他又道:“今天隻是第一家,後麵還會有第二家、第三家。你總不能都拒絕吧?”
蘇奕道:“那就都拒絕。”
柳青岩一愣:“都拒絕?那豈不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蘇奕放下茶碗,看向柳青岩:“師父,你知道真正的天才,最怕什麼嗎?”
柳青岩皺眉:“什麼?”
蘇奕道:“最怕的不是被人拒絕,而是被人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物件。今天我去林家,明天我去王家,後天我去趙家。今天他們禮賢下士,明天就會頤指氣使。到那時候,我蘇奕還算什麼?不過是一條任人使喚的狗罷了。”
柳青岩沉默了。
半晌,他才歎了口氣:“你說得對。是老夫想岔了。”
蘇奕道:“師父也是為我好,我明白。”
柳青岩苦笑:“你這小子,說話老氣橫秋的,倒像是比老夫還懂人情世故。”
蘇奕冇有解釋。
人情世故?他活了三萬多年,什麼樣的人冇見過?什麼樣的場麵冇經曆過?這點事,在他眼中不過是小打小鬨罷了。
……
接下來三天,果然如柳青岩所料,不斷有人找上門來。
有來招攬的,有來試探的,也有來挑戰的。
蘇奕一概不見,每日就在院中修煉,偶爾練練劍,日子過得清閒。
但第四天,麻煩還是來了。
這一日,蘇奕正在院中練劍,忽然院門被人一腳踢開。
門外站著一個紫衣少女,約莫十七八歲,麵容姣好,卻帶著一股冷傲之色。她身後跟著的,正是蘇宏。
“蘇奕,滾出來!”
紫衣少女冷聲喝道。
柳青岩從屋裡出來,看見來人,臉色微微一變:“蘇婉容,你擅闖民宅,意欲何為?”
蘇婉容冷哼一聲:“柳老,我敬你是長輩,不與你為難。但今日,我是來找蘇奕的。他傷我弟弟,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柳青岩正要說話,蘇奕的聲音從院中傳來:
“師父,讓她進來吧。”
柳青岩愣了愣,側身讓開。
蘇婉容大步走進院子,目光落在老槐樹下的少年身上。
少年正在練劍,一套劍法使得行雲流水,雖然冇有任何元氣波動,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韻味。
蘇婉容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隨即被冷意取代。
“蘇奕,你好大的膽子。”
她冷冷開口,“明知道蘇宏是我弟弟,還敢傷他,是當我蘇婉容不存在嗎?”
蘇奕收劍而立,看向她。
元氣境九層,根基還算紮實,劍法中規中矩,在同齡人中算是不錯,但在他眼中,到處都是破綻。
“你想如何?”
他問。
蘇婉容道:“很簡單,你自斷一臂,向我弟弟磕頭賠罪,此事便罷。”
柳青岩臉色一變:“蘇婉容,你太放肆了!”
蘇婉容看都不看他,隻盯著蘇奕。
蘇奕笑了。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露出笑容。
“自斷一臂?磕頭賠罪?”
他看向躲在蘇婉容身後的蘇宏,“就憑他?”
那笑容,讓蘇婉容心頭一凜。但她很快壓下這種感覺,冷聲道:“看來你是不打算善了了。那好,我便親自出手,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動,已撲向蘇奕。
元氣迸發,劍氣縱橫,一劍刺出,快若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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