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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奕回頭,隻見幾個少年正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錦衣少年,正是蘇宏。他身後跟著的,還是那三個狗腿子。
“柳老也在啊。”
蘇宏看見柳青岩,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您老人家怎麼跟這廢物混在一起?也不怕丟了身份。”
柳青岩臉色一沉:“蘇宏,說話注意分寸。”
蘇宏撇撇嘴,不以為意。他早就看柳青岩不順眼了,昨天在正堂,若不是這老東西橫插一杠,蘇奕早就被趕出蘇家,流落街頭了。現在倒好,這老東西還把蘇奕帶在身邊,這不是打他們三房的臉嗎?
“蘇奕,你不是被逐出蘇家了嗎?怎麼還有臉留在青河城?”
蘇宏轉向蘇奕,譏諷道,“要是我,早就找條河跳下去,一了百了。”
三個狗腿子跟著起鬨:
“就是,廢物一個,活著浪費糧食。”
“聽說他還想練武?哈哈,一個連元氣都無法凝聚的廢物,練什麼武?練劍嗎?怕是連劍都拿不穩吧?”
“拿不穩沒關係,可以拿根筷子嘛,反正都是廢物,拿什麼都一樣。”
肆意的嘲笑聲引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有人認出蘇宏,小聲議論:
“那是蘇家的三公子吧?”
“旁邊那個是誰?被欺負成這樣都不吭聲?”
“好像是蘇家一個旁支庶子,昨天被逐出家族了。”
“難怪。”
“嘖嘖,得罪了蘇家三公子,以後在青河城可冇法混了。”
柳青岩臉色鐵青,正要發作,卻被蘇奕攔住了。
蘇奕站起身,看向蘇宏,目光平靜如水:“你想打?”
蘇宏一愣,隨即大笑起來:“打?就憑你?一個連元氣都冇有的廢物,也配跟本公子動手?”
蘇奕冇有理會他的嘲笑,繼續道:“擂台之上,生死不論。你敢嗎?”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一靜。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蘇奕,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一個冇有元氣的普通人,竟然向元氣境三層的蘇宏挑戰?這不是找死嗎?
蘇宏也愣了愣,隨即笑得更大聲了:“好!好!本公子今天倒要看看,你這個廢物憑什麼這麼狂!”
他一揮手:“走,上擂台!”
一行人朝中央擂台走去。
柳青岩拉住蘇奕,低聲道:“你瘋了?蘇宏雖然不成器,但也有元氣境三層的修為,你纔剛入門……”
蘇奕打斷他:“師父,相信我。”
柳青岩看著他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忽然想起昨天蘇奕點倒蘇宏的那一指,想起今天蘇奕看一遍就學會的劍法。
“好。”
柳青岩鬆開手,“老夫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
中央擂台。
聽說有人要挑戰蘇家三公子,周圍很快圍滿了人。
“那不是蘇宏嗎?元氣境三層,在年輕一輩中雖然排不上號,但也不算弱了。”
“挑戰他的人是誰?怎麼冇見過?”
“聽說是蘇家被逐出的一個旁支庶子,好像叫蘇奕。”
“旁支庶子?那不是找死嗎?”
“估計是被逼急了,破罐子破摔吧。”
擂台上,蘇宏已經站定,手中提著一柄精鋼長劍,意氣風發。
蘇奕緩緩走上擂台,手中隻有一柄木劍——就是柳青岩給他的那柄。
“木劍?”
蘇宏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蘇奕,你是來搞笑的嗎?拿柄木劍就想跟本公子打?”
台下也是一片鬨笑。
“木劍對精鋼劍?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看來這蘇奕是真的瘋了。”
“蘇公子,手下留情啊,彆把人打死了!”
蘇宏得意洋洋,看著蘇奕:“你現在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叫三聲爺爺,本公子可以考慮饒你一次。”
蘇奕冇有理會他的叫囂,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問了一句:“準備好了嗎?”
那平靜的目光,讓蘇宏心頭又是一跳。他想起昨天柴房裡,蘇奕也是用這種目光看著他,然後他就莫名其妙摔斷了腿。
“裝神弄鬼!”
蘇宏冷哼一聲,提劍便上。
他身形一動,元氣迸發,一劍刺向蘇奕的胸口。這一劍又快又狠,冇有任何留情,分明是想一劍廢了蘇奕。
台下眾人驚撥出聲。
柳青岩更是霍然站起,臉色大變。
但就在這一劍即將刺中蘇奕的瞬間,蘇奕動了。
他冇有後退,也冇有閃避,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恰好避開了蘇宏劍尖的鋒芒,同時讓蘇宏的招式用老,無法變招。緊接著,他手中的木劍輕飄飄地點出,直奔蘇宏的手腕。
這一劍冇有任何元氣波動,看起來軟綿綿的,毫無力道。
但就是這軟綿綿的一劍,卻讓蘇宏臉色大變。
因為無論他怎麼變招,都躲不開這一劍。那木劍彷彿早就等在那裡,等著他的手腕自已送上去。
“砰!”
木劍點在蘇宏手腕上,一股巧勁透體而入。
蘇宏慘叫一聲,精鋼長劍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擂台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蘇宏捂著手腕,臉色煞白,渾身顫抖。那一劍雖然冇廢了他的手腕,但那股巧勁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一時間根本使不出力氣。
蘇奕收回木劍,看都不看蘇宏一眼,轉身便走。
“你、你站住!”
蘇宏嘶聲叫道,“你用的是什麼妖法?”
蘇奕腳步不停,隻淡淡回了一句:
“你不是說我是廢物麼?連廢物的一劍都接不住,你又是什麼?”
話音落下,他人已走下擂台。
蘇宏呆立當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周圍的人群也炸開了鍋。
“剛纔發生了什麼?”
“一劍?就一劍?”
“蘇宏可是元氣境三層啊,被一個冇有元氣的普通人一劍擊敗?”
“這怎麼可能!”
“不是妖法,是劍法!你們看見冇有,他那一劍的角度、時機,妙到毫巔!就算是浸淫劍道多年的老手,也未必能使出這樣一劍!”
有人驚叫出聲。
這一聲驚叫,讓更多人開始回味剛纔那一劍,越回味越是心驚。
那一劍看似簡單,實則包含了對距離、角度、時機的精準把控,需要對劍法有極深的理解才能做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劍道造詣?
柳青岩此刻已經走到蘇奕身邊,眼中滿是震撼和驚喜。
“小子,你……”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奕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師父,回家吧。”
柳青岩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回家!”
師徒二人朝武鬥場外走去,身後是無數道或震撼、或驚疑、或忌憚的目光。
蘇宏站在原地,望著蘇奕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
“公子,咱們……”
一個狗腿子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
蘇宏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廢物!都他媽是廢物!”
罵完,他也捂著手腕,灰溜溜地走了。
但今日這一戰,卻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在青河城年輕一輩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一個被逐出家族的旁支庶子,一個冇有元氣的普通人,一劍擊敗元氣境三層的蘇家三公子。
這個訊息,很快傳遍了青河城大大小小的家族。
而蘇奕這個名字,第一次進入了青河城那些真正天才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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