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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叫小黑穿進王宣懿的身體,讓他寫一封和離書,也是一樣的嘛。
想通了這點,陸雲煙連忙找到小黑,讓他寫和離書。
小黑卻是麵露難色:“王妃,此事非同小可,你還是叫殿下寫吧。”
陸雲煙表情也有些尷尬,自那日鐘離灝還書後,就一直不見蹤影,彷彿任由她自生自滅了。
況且,“上次他把書還我的時候,說過不會再幫我了。我也說了,不會麻煩他。”
事實證明,話不要說的太滿,打臉很疼。
見陸雲煙一臉為難,小黑默不作聲。
上次回冥界,黑無常就語重心長告誡過他,倆口子吵架的事,外人最好彆插手。
小白卻是團團轉地想辦法,忽而福至心靈,眼前一亮,“王妃娘娘,殿下說的不幫你,是指修仙這件事。你想要離開王家是凡間的俗務,這又不算修仙的事。”
陸雲煙一怔:“這也行?”
小白道,“可以呀,是他自己冇說清楚。再說了,你可是她的王妃,這點小事殿下肯定會幫你的。”
陸雲煙還是有些猶豫,小白飄到她耳邊說悄悄話,“王妃娘娘,你彆看殿下生氣時候凶巴巴的,其實他很好的。你跟他撒撒嬌,說說好話,你們就能和好了。我每次惹我爹爹孃親生氣,挽著他們的手撒撒嬌,他們就不生氣了。”
跟鐘離灝撒嬌?一想到那個場景,陸雲菸頭皮有點發麻。
不行不行,她實在玩不來那一套。
不過這樣關係僵著也不是個辦法,總得緩和一下纔是。求人辦事,要有個好態度。
念頭一轉,陸雲煙吩咐小黑,“你替我給殿下傳個話,就說晚上我和他賠罪。”
小黑一聽,王妃終於知錯了?
他忙不迭答應,飛快趕去冥界。
冥界。
忘川河畔,暖紅色的天燈在幽暗的長夜裡浮浮沉沉。
微風輕撫著袍袖,鐘離灝與判官蒼臨相對而坐。
小黑來到時,一罈忘塵酒已經喝了大半。
“你怎麼來了?”鐘離灝手執碧綠玉杯,襯得冷白的麵板越發青白,毫無血色般。
小黑規規矩矩把陸雲煙的話重複了一遍。
鐘離灝挑眉:“賠罪?”
小黑點頭:“是的,賠罪。”
“孤可不信。她那人,不會無事獻殷勤,定是有事要求。”
“……是,王妃娘娘想請殿下寫和離書。”
執著玉杯的手一頓,鐘離灝那鋒利的眉眼染上冷冽之氣,“和離?翅膀還冇長出來,就想飛了?”
對麵一襲飄逸青袍的蒼臨側眸看向小黑,“你冇告訴王妃,和離是人間的說法,我們冥界可冇這些。”
小黑點頭:“是啊,王妃娘娘就是想殿下在人間寫和離書,以王七少爺的身份,她準備出發去洛州了。”
蒼臨啞然一笑,以指虛點著小黑,“你這小鬼,說話不說清楚,險些鬨出好大的誤會。”
轉身又給鐘離灝倒了杯酒,“殿下彆誤會了王妃,她是要與那王七和離,並不是與你。”
鐘離灝臉色稍霽,卻也隻是好了一點點,語調清冷,“誰知道呢。”
蒼臨笑了笑,冇接話。
小黑還安靜站著,等待迴應。
良久,鐘離灝飲儘杯中酒,應道,“孤知曉了。”
小黑鬆了口氣,“那就不打擾殿下與蒼臨大人,黑貊告退。”
等到小黑離去,樓閣間又恢複靜謐。
好半晌,蒼臨開了口,“殿下還在憂慮王妃修仙之事?”
鐘離灝說:“白操心,管不住。”
蒼臨輕笑了笑,勸道:“其實殿下不必太憂慮,天道自然,萬事萬物皆有其緣法。王妃如今有了自我意識,殿下管束太過,隻會叫她心生叛逆,彼此心裡生了齟齬。”
鐘離灝壓低眉眼,眼前又浮現那日,她清澈決絕的眼眸。
修長的手指輕撫杯壁,他道,“且隨她去,她連生死都置之度外,獨行其是,孤又何必做這惡人。”
蒼臨輕笑,又若有所思看向鐘離灝,“能得殿下這般寬縱,王妃定有獨到之處。若有機會,屬下也去拜見王妃娘娘。”
鐘離灝嗤了一聲,“獨到之處?”
膽小,嬌氣,又慫,嘴巴還硬,氣起人來更是不得了。
“罷了,不提她。”鐘離灝端起酒杯,與蒼臨聊起其他。
是夜,月色皎潔,廣蘭院裡燈火通明,鋪著桌布的圓桌上擺著豐盛的飯菜,還有一壺酒水。
酒水是叫春桃偷偷從外麵酒樓買的,王夫人有吩咐,叫廚房給不他們院裡送酒,怕不利王七少爺的身體恢複。
陸雲煙為表誠心,沐浴更衣,篦發熏香,又換上新衣,盤髮梳妝,清麗又不失莊重。
眼見夜色愈發深了,她一顆心也七上八下的。
小黑傳話傳到位了,但鐘離灝來不來,卻不確定。
唉,如果他過來了,她該怎麼緩和關係?
難不成真按小白說的那樣,抱著他的胳膊撒嬌?噫,不行。鐘離灝冇吐,她自己都得吐了。
不然直接跪下砰砰砰給他磕幾個頭,叫他大人不記小人過,神仙彆跟凡人計較?
這個好像可行。
就在她望著一大桌子菜,猶豫著是繼續等下去,還是不等了,自己先吃時,一陣熟悉的涼風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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