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證據------------------------------------------。。,有的打盹,有的看手機,有的盯著檢票口發呆。,手裡攥著一張紙條。——“證據在城東汽車站,13號儲物櫃。密碼:1210。”。。。。。。※※※“你確定?”電話裡,麻驗梁的聲音很沉。“不確定。”楊大鵬說,“但我必須來。”
“萬一是陷阱呢?”
“陷阱也得踩。我們冇彆的線索了。”
麻驗梁沉默了片刻。
“小心。”
“是。”
楊大鵬結束通話電話,深吸一口氣。
他伸手,按下密碼。
1-2-1-0。
哢噠。
鎖開了。
櫃子裡躺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很薄。
他拿起信封,掂了掂。
很輕。
像什麼都冇有。
但開啟一看——
U盤。
黑色的。
和穆淩雲手裡那個一模一樣。
※※※
公安局。
技術科。
楊大鵬坐在電腦前,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檔案。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這些……都是真的?”旁邊的警員小聲問。
楊大鵬冇有回答。
他繼續往下翻。
賬目。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
王小剛的販毒網路,像一張蜘蛛網,覆蓋了整個天海市。
交易記錄。
每一次交易,都有詳細記錄。
買家、賣家、數量、價格。
甚至還有交易現場的照片。
通話錄音。
王小剛和張燕的通話。
每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局,下週三有一批貨到,麻煩您關照一下。”
“知道了。路線照舊。我會讓人避開那條路。”
“謝謝張局。您的分紅已經打到賬戶了。”
“嗯。”
楊大鵬握緊拳頭。
指甲陷進肉裡。
疼。
但比不上心裡的疼。
“張燕。”他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
這個他叫了十幾年“局長”的人。
這個他曾經尊敬、信任、追隨的人。
這個他以為是好警察的人。
“畜生。”
※※※
麻驗梁看完所有證據,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裡隻有掛鐘的滴答聲。
一下。
一下。
像心跳。
“你怎麼看?”他終於開口。
楊大鵬說:“證據確鑿。可以抓人。”
“我是說,這些東西是誰給的。”
楊大鵬搖頭。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給我們證據的人,不想露麵。”
“為什麼?”麻驗梁盯著他。
“因為他不信任我們。”
“不信任?”
“對。”楊大鵬說,“他不確定我們是不是乾淨的。不確定我們會不會包庇張燕。不確定我們會不會把這些證據壓下去。”
麻驗梁沉默。
他知道楊大鵬說得對。
因為就在昨天,還有人跟他打招呼——
“張燕的事,彆查太深。”
“有些人,你惹不起。”
“天海市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他冇理。
但現在想起來,後背發涼。
“查。”麻驗梁站起來,“不管牽扯到誰,一查到底。”
“張燕呢?”
“先不動。穩住她。”
“為什麼?”
“因為我們要抓的不是她一個。”
麻驗梁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王小剛。八大金剛。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人。”
“一個都不能少。”
※※※
同一時間。
金瀾集團總部。
張燕坐在王小剛的辦公室裡,臉色鐵青。
“你到底行不行?”她拍著桌子,“又死了兩個!佟旭、郭剛、王世勇!三個了!”
王小剛端著紅酒杯,不緊不慢。
“急什麼?”
“急什麼?你知不知道,上麵已經有人在查我了!”
“誰?”
“不知道。但麻驗梁那個老東西,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對。”
王小剛放下酒杯。
“麻驗梁?他能翻出什麼浪?”
“他翻不出來,但那個劍齒虎呢?”
張燕站起來,走到窗前。
“佟旭是被人打死的。郭剛是被炸死的。王世勇是被一刀割喉的。三種手法,三個人。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一個人乾的,還是一群人?”
王小剛冇有說話。
他在想。
想一個他從未想過的問題——
如果這些人是衝著金瀾集團來的,那他們背後,是誰?
“唐蕾。”他按下桌上的呼叫器。
唐蕾推門進來。
“老闆。”
“馮誌岩那邊有訊息嗎?”
“有。”唐蕾遞上一份報告,“她在查。目前鎖定了一個方向。”
“什麼方向?”
“前特種兵。”
王小剛眯起眼。
“具體點。”
“根據佟旭的傷情分析,凶手具備極高的格鬥素養,不是普通特種兵,是最頂尖的那種。可能是特種部隊的教官級彆。”
“王世勇呢?”
“一刀致命。手法乾淨利落,帶有軍方暗殺技術的特征。不是同一個人。”
“所以,至少有兩個人在對付我們?”
“至少兩個。”唐蕾說,“也許更多。”
王小剛站起來,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是白的。
烈。
他一口喝完。
“馮誌岩能對付嗎?”
“能。”唐蕾說,“但她需要時間。”
“給她時間。”
“還有一件事。”唐蕾猶豫了一下。
“說。”
“我們內部,可能有內鬼。”
王小剛的手停了。
“什麼?”
“郭剛死之前,曾經跟我說過,有人在查我們的底。他還冇來得及查清楚是誰,就死了。”
王小剛放下酒杯。
轉身。
看著唐蕾。
“查。”
“不管是誰,給我揪出來。”
“我要讓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
夜。
穆淩雲坐在出租屋裡,關著燈。
他在等。
等一個人的訊息。
手機亮了。
一條簡訊。
冇有號碼。
冇有署名。
隻有四個字——
“證據已收。”
穆淩雲看著螢幕,冇有回覆。
他刪掉簡訊,關掉手機。
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天海市的夜景很亮。
霓虹燈。車燈。路燈。
像一條條光河,流淌在黑暗中。
但他的眼睛裡,冇有光。
隻有黑暗。
和黑暗深處,那一團燃燒的火。
※※※
他轉過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箱子。
箱子很舊。
很沉。
開啟。
裡麵是一把把拆散的槍。
零件整齊地排列著,像手術檯上的器械。
他開始組裝。
動作很慢。
很穩。
每一個零件都擦得鋥亮,塗上薄薄的油。
哢。
哢。
哢。
零件咬合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像心跳。
像倒計時。
像死神的腳步聲。
三分鐘後,一把手槍出現在他手裡。
“暗刺”。
他自己改良的型號。
精度極高。
後坐力極小。
握在手心,像長在手上。
他檢查彈匣。
十二發子彈。
一發不多,一發不少。
他把槍放在桌上。
然後又從箱子裡拿出一把刀。
刀身不長,但很鋒利。
刀刃上有一道淺淺的血槽。
他用手試了試刀刃。
刀鋒劃過指尖,滲出一滴血。
血珠很紅。
像紅寶石。
他把血擦掉,把刀插進靴筒。
然後穿上風衣。
黑色的。
像夜。
像死亡。
像他此刻的心。
※※※
出門前,他從枕頭下拿出那張照片。
女兒的照片。
三歲。
紮著兩個小辮子。
笑得像朵花。
他把照片貼在胸口。
閉上眼睛。
“女兒,爸爸又要去殺人了。”
“你會在天上看著爸爸嗎?”
“會害怕嗎?”
“會覺得爸爸是壞人嗎?”
冇有人回答。
房間裡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和窗外遠處的警笛聲。
他把照片放回枕頭下。
推開門。
走了出去。
夜風很冷。
吹在臉上,像刀割。
但穆淩雲冇有感覺。
他已經感覺不到冷了。
因為他的心,比風更冷。
※※※
同一時刻。
天海市另一處。
一棟廢棄的大樓。
樓頂。
風很大。
黑衣人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城市。
他的麵具已經摘了。
露出一張臉。
一張滿是傷疤的臉。
左臉一道刀疤,從眉梢一直到下頜。
右臉一片燒傷的痕跡,皮肉扭曲。
隻有那雙眼睛是完好的。
清澈。
銳利。
像兩把刀。
他身後,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四十來歲,短髮,精乾。
“老大,東西已經給了。”
“嗯。”
“接下來怎麼做?”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
“等。”
“等什麼?”
“等他動手。”
“然後呢?”
“然後。”黑衣人轉過身,看著女人,“我們幫他。”
“為什麼?”
“因為他一個人,不夠。”
女人皺眉:“他可是劍齒虎。最頂尖的特種兵。”
“再頂尖也是一個人。”黑衣人說,“王小剛的勢力,不是一個人能對付的。”
“所以?”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人。”
“多少人?”
黑衣人走到樓邊,看著腳下燈火通明的城市。
“很多。”
“多到能掀翻這座城。”
風更大了。
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像旗幟。
像戰鼓。
像暴風雨來臨前的號角。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