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湧動------------------------------------------。，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像停屍房裡的屍體。，麵前攤著十幾張照片。。。“說說吧。”他開口，聲音沙啞。。，他已經連續三天冇閤眼了。：“死者佟旭，男，三十四歲，金瀾集團安保部副經理。死因：脊椎斷裂引發的大出血。凶器：拳頭。初步判斷，凶手的拳力至少在兩百公斤以上。”“兩百公斤？”一個年輕警員倒吸一口冷氣，“那是職業拳手的水平。”：“不是職業拳手。職業拳手打不出這種傷。”，對著燈光：“看見了嗎？胸骨粉碎性骨折，碎成十幾塊。這不是一拳能打出來的。這是連續擊打，而且每一拳都打在同一個位置。”“精度。”楊大鵬說。
“對。極高的精度。”老周放下片子，“凶手對人體結構瞭如指掌。他知道打哪裡最致命，打哪裡最疼，打哪裡能讓對方死得最慢。”
“最慢？”年輕警員臉色發白。
“佟旭不是立刻死的。脊椎斷裂後，他還有意識，大約三到五分鐘。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一點點流乾，能感覺到身體一點點變冷，但動不了，喊不出聲。”
會議室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這是故意的。”楊大鵬說，“凶手要讓他死得痛苦。”
“不隻痛苦。”老周說，“是要讓他恐懼。讓所有人都恐懼。”
※※※
麻驗梁推門進來。
所有人起立。
他擺了擺手，示意坐下，自己走到楊大鵬旁邊。
“現場有什麼發現？”
“冇有。”楊大鵬說，“冇有指紋，冇有DNA，冇有目擊者。凶手用的是廢棄化工廠，提前踩過點，選的是一處監控死角。連車轍印都冇有，他可能是步行來的。”
“步行？從哪兒？”
“不知道。方圓三公裡冇有監控拍到可疑人員。”
麻驗梁沉默了片刻。
“那個印記呢？”
楊大鵬把一張特寫照片推過去。
照片上，佟旭胸口烙著一枚虎爪。
邊緣焦黑，皮肉外翻。
“虎爪。劍齒虎。”麻驗梁念出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嚼一根釘子。
“線人那邊有訊息嗎？”
“冇有。”楊大鵬搖頭，“道上的人都在傳，說有個瘋子專門殺壞人。但冇人知道他是誰，從哪來的。有人說他是退役特種兵，有人說他是職業殺手，還有人說他是鬼。”
“鬼？”
“因為他隻在夜裡出現。殺完人就消失，像從冇來過。”
麻驗梁哼了一聲：“我不信鬼。”
“我也不信。”楊大鵬說，“但這個人，確實不簡單。”
※※※
會議結束後，楊大鵬獨自留在會議室。
他重新翻看所有照片，一張一張，像在拚圖。
佟旭的背景。佟旭的關係網。佟旭死前的通話記錄。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金瀾集團。
王小剛。
楊大鵬點了一支菸，深吸一口。
煙霧在燈光下繚繞，像一個巨大的問號。
他知道王小剛有問題。
他知道金瀾集團背後有保護傘。
但他冇有證據。
他一直查，一直碰壁。
每次快要接近真相，就會有人站出來擋路。
張燕。市公安局副局長。
楊大鵬的頂頭上司。
他掐滅菸頭。
“這次，不一樣了。”
有人在替他做事。
用他的方式，做他做不了的事。
用法律之外的方式，做法律之內做不到的事。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但他知道，那個人和他一樣——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
同一時間。
天海市南郊，一處高檔住宅區。
穆淩雲坐在一輛二手麪包車裡，車窗貼了深色膜。
他在等人。
等一個叫郭剛的人。
郭剛，八大金剛之二。
情報頭子。
眼線遍佈全市，訊息靈通得像長了翅膀。
佟旭死了，郭剛一定會露麵。
不是去弔唁。
是去銷燬證據。
因為佟旭手裡，有太多不該存在的東西。
穆淩雲等了三個小時。
上午十點，一輛黑色SUV駛出小區。
車牌號，穆淩雲背得滾瓜爛熟。
他發動車子，跟了上去。
保持距離。不緊不慢。
像一頭真正的獵食者。
※※※
郭剛冇有去金瀾集團。
他去了城西的一處倉庫。
穆淩雲把車停在兩百米外，用望遠鏡觀察。
倉庫大門開啟，SUV開了進去。
門關上了。
穆淩雲冇有動。
他在等。
等郭剛出來。
或者等裡麵的動靜。
十分鐘後，倉庫裡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槍聲。
是爆炸。
很悶，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穆淩雲皺眉。
不對。
這不是郭剛銷燬證據的方式。
太張揚了。
他下車，貼著牆根靠近倉庫。
後門冇鎖。
他推門進去，聞到了火藥味和血腥味。
倉庫裡，停著三輛車。
兩輛完好。
一輛炸了。
郭剛的SUV。
車門炸飛了，車窗碎了，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
不，是一具屍體。
臉被燒焦了，看不清長相。
但穆淩雲認得那身衣服。
郭剛的衣服。
還有郭剛的手。
右手無名指上，戴著那枚從不摘下的金戒指。
“有人搶在我前麵了。”
穆淩雲蹲下身，仔細檢視屍體。
不是意外。
是定向爆破。
炸藥裝在座椅下方，威力不大不小，剛好炸死駕駛座上的人，不傷及車身。
專業。
非常專業。
穆淩雲站起來，環顧四周。
倉庫裡冇有彆人。
冇有腳印，冇有指紋，冇有任何痕跡。
乾淨。
比他做得還乾淨。
“有意思。”
他轉身離開。
走出後門的時候，聽見遠處傳來警笛聲。
有人報了警。
但穆淩雲知道，警察來了也冇用。
這個現場，比他的現場更完美。
完美得不像人間的手段。
※※※
楊大鵬趕到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他站在炸燬的SUV旁邊，看著郭剛的屍體，臉色鐵青。
“第二起了。”
法醫老周蹲在地上，用鑷子夾起一塊碎片：“定向爆破。炸藥是從軍用渠道流出來的。”
“軍用？”
“對。軍用C4。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東西。”
楊大鵬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局長，出事了。郭剛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怎麼死的？”
“被炸死的。軍用C4。”
又沉默了五秒。
“查。給我往死裡查。”
“是。”
楊大鵬結束通話電話，看著倉庫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排通風管道。
管道口，有一道很淺的痕跡。
像是被人踩過的。
他搬來梯子，爬上去檢視。
管道口的灰塵被蹭掉了一塊。
痕跡不大，但很新。
“有人來過。”楊大鵬自言自語，“在爆炸之後。”
他趴下來，用手電照著管道內部。
管道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他伸手進去，摸到了一個小東西。
拿出來一看——
一枚虎爪。
金屬的。
和佟旭胸口烙的一模一樣。
楊大鵬握緊虎爪，手心出汗。
“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想乾什麼？”
※※※
穆淩雲回到出租屋時，天已經黑了。
他關上門，冇有開燈。
黑暗中，他坐在床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
這是在倉庫後門撿到的。
不是他的。
是那個搶在他前麵動手的人留下的。
U盤是黑色的，冇有任何標記。
他猶豫了三秒，插進電腦。
隻有一個檔案夾。
檔案夾的名字：
“給你的。”
點開。
裡麵有三段視訊。
第一段：佟旭在夜總會打手下的手下，把人打成重傷。
第二段：郭剛在情報站裡收受賄賂，出賣同夥的資訊。
第三段：一個小女孩。
三歲。
紮著兩個小辮子。
笑得像朵花。
穆淩雲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他的女兒。
是他這輩子最想見、卻再也見不到的人。
視訊很短。
隻有十秒。
女兒在畫麵裡笑著，朝鏡頭揮手。
“爸爸！爸爸！”
然後是梁淑雲的聲音：“好了好了，彆拍了。”
畫麵黑了。
穆淩雲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像一尊石像。
像一座墓碑。
像一把插在心裡的刀，又被人狠狠擰了一下。
他閉上眼。
眼淚流了下來。
無聲的。
冰冷的。
像是從冰封的湖底滲出的水。
“你是誰？”
他對著黑暗問。
冇有人回答。
窗外，有風。
很冷。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