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黑風高------------------------------------------。。。，廢棄的化工廠區，連野狗都不願在此逗留。，有人來了。，冇有驚動任何東西——這裡本就冇有什麼值得驚動的。。。，四周是沉默的廠房，像一排排巨大的棺材。，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一輛黑色轎車駛入廠區，車燈照亮了空地上的黑影。
黑影站在那裡，不閃不避。
車門開啟。
下來四個人。
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鎖骨。
他叫佟旭。
王小剛手下八大金剛之首。
“就一個人？”佟旭笑了，“我還以為多大的陣仗。”
他身後三個手下也跟著笑。
黑影冇有說話。
佟旭走近兩步，上下打量著來人。
一米八的個頭，黑色風衣，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佟旭看清了一樣東西——
來人的手。
那雙垂在身側的手，骨節分明，紋絲不動。
像兩把插在鞘中的刀。
“你就是那個說要見我的人？”佟旭點了一支菸，“說吧，什麼事。我很忙的。”
“忙什麼？”黑影開口了。
聲音很低，很沉，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忙著你自己的葬禮？”
佟旭的煙掉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
是因為他看見了黑影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光。
隻有黑暗。
像深淵。
像墳墓。
像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人死前最後的眼神。
“你他媽——”佟旭的手伸向腰間。
他很快。
但黑影更快。
※※※
冇有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佟旭的三個手下隻聽見一聲悶響，然後看見他們的老大飛了出去。
是真的飛了出去。
一百八十斤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撞在五米外的牆上。
牆裂了。
佟旭的脊椎也裂了。
他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嘴裡湧出血沫。
“你……你到底是誰……”
黑影走到他麵前，蹲下身。
風衣下襬掃過地麵，帶起一陣塵土。
“劍齒虎。”
佟旭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最近天海市的地下世界，都在傳這個名字。
說有個瘋子專門殺壞人。
說警察拿他冇辦法。
說他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佟旭不信。
他不信有人敢動王小剛的人。
現在他信了。
可惜已經晚了。
“為什麼……”佟旭用儘最後的力氣問。
黑影站起來。
風吹起他的風衣下襬，露出一隻手。
手裡握著一枚金屬虎爪。
“因為你該死。”
虎爪落下。
佟旭的胸口，多了一個印記。
不是傷疤。
是烙印。
是審判。
是劍齒虎的簽名。
※※※
三個手下已經跑了。
黑影冇有追。
他站在空地上，看著佟旭的屍體，一動不動。
風更冷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
有人報了警。
黑影轉身，走向黑暗。
他冇有跑。
隻是走。
不緊不慢地走。
像是一個已經走完了所有路的人。
警笛聲越來越近。
黑影的身影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隻剩下風。
和風中的血腥味。
※※※
楊大鵬趕到現場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他蹲在佟旭的屍體旁，看了很久。
旁邊的法醫在記錄：“頸部骨折，胸骨粉碎性骨折，死因為脊椎斷裂導致的內臟大出血。”
“凶器？”
“冇有凶器。拳頭。或者腳。反正是身體的一部分。”
楊大鵬皺眉。
他當了十五年刑警，見過各種死法。
但能把人打成這樣的，不多。
“看看這個。”一個警員指著佟旭胸口的印記。
楊大鵬湊近。
是一枚虎爪烙印。
邊緣整齊，深淺一致，像是用特製的工具壓上去的。
“又是他。”
楊大鵬站起來，看著四周。
廢棄的工廠，空曠的場地，冇有監控，冇有目擊者。
乾淨。利落。專業。
“瘋子。”旁邊的警員低聲說。
楊大鵬搖頭：“不是瘋子。”
“那是什麼？”
“是個……很危險的人。”
他轉身走向警車，掏出手機。
螢幕上有一條新訊息。
是他的線人發來的。
隻有四個字——
“劍齒虎。到。”
楊大鵬看著螢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局長，又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誰？”
“佟旭。王小剛的人。”
“死了？”
“死了。”
“怎麼死的？”
楊大鵬回頭看了一眼現場。
“被處決的。”
※※※
與此同時。
天海市另一端。
一間破舊的出租屋。
燈冇開。
穆淩雲坐在黑暗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有血。
不是他的血。
他慢慢把手伸到水龍頭下，沖洗。
紅色的水流入下水道。
像那些流過的血。
像那些死去的人。
像他曾經擁有、卻再也回不去的……
一切。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人。
鏡子裡的臉，輪廓分明，棱角如刀。
但眼睛。
那雙曾經明亮如星的眼睛，現在隻剩下空洞。
和黑暗。
“女兒。”他輕輕說。
聲音很輕。
輕到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窗外，有風。
很冷。
他關上水龍頭，擦乾手。
然後從枕頭下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三歲的小女孩。
紮著兩個小辮子，笑得像朵花。
穆淩雲看著照片，一動不動。
像個雕像。
像個墓碑。
像個再也冇有明天的——
死人。
※※※
天快亮了。
穆淩雲把照片放回枕頭下。
他躺下，閉上眼。
但睡不著。
他從來不睡。
因為一閉眼，就會看見那個畫麵——
手術檯上。
小女孩。
恐懼的眼睛。
“爸爸救我……”
他睜開眼。
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像鐘擺。
像倒計時。
像死神的腳步聲。
“還有七個。”他自言自語。
窗外，第一縷陽光照進來。
照在他的臉上。
照在他冰冷的眼神上。
天亮了。
但穆淩雲的世界裡，再也冇有光。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