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死了。”
清冷漠然的聲音驟然在耳邊炸響,驚得那些殺手瞬間打了個冷戰。
下一秒,他們竟是見到一身著白衣、頭戴帷帽的男子,猶如瞬移般出現在了破廟中。
這種速度,怎麼可能?
晏倦驟然展露出的輕功,驚得那些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更有甚者,竟懷疑起自己見到了鬼。
“主子你來了?”
影七麵色一喜,他想到晏倦會格外重視那人,不曾想,他竟是拋下京中的一切,親自來了廣陵城。
這下,危局可解!
“主子?”廟外的殺手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可緊接著卻是無儘的狂喜。
國之奸相、人人得而誅之,他們竟真的見到了晏倦!
“殺了他,若立此大功,主人必重重有賞。”
說不定,他們還能得到朝廷的嘉獎!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些人看著晏倦的目光,竟變得血紅了起來。
“速戰速決,一個不留。”
晏倦點燃火摺子,又拿出一顆保命丹藥遞給了影七,可下一秒,他卻是神色凝重的握住了吱吱的手腕。
“哥哥,你是來救叔叔的嗎?”
雖然看不清晏倦的麵貌,可吱吱覺得,眼前之人就是下凡來救他們的神仙。
這下,叔叔總算能活下去了。
“吱吱,你怎麼了?”
見到晏倦的動作,影七頓時心裡一跳,緊接著,緩緩抽出了抱著吱吱的手。
上麵,早已被溫熱的血跡浸透。
“怎麼回事,是誰傷的你!”
藉著燭火,影七終於看到了吱吱的模樣。
她的小臉又黑又臟,身上的衣物也破破爛爛全是補丁,除此以外,小丫頭渾身是傷,先前又硬生生捱了一腳,眼下,已無力迴天了。
“冇事的,吱吱不痛,叔叔彆傷心。”
勉強勾了下唇角,吱吱目光渙散,不過一會兒,身下便凝聚出了一灘血跡。
“吱吱要去找爹孃哥哥了,他們等了吱吱很久,如今,如今終於可以一家團圓了。”
她的哥哥,隻因看了沐家少爺一眼,便被當街活活打死。
後來,父母為了替哥哥討公道,一紙訴狀將沐家告上了衙門,可那些青天大老爺非但冇有為他們做主,還當堂打了他們三十大板。
再後來,吱吱便成了冇家的孩子,幸好她還有點用,養活了叔叔。
想到這兒,吱吱覺得身上的傷一點都不痛了,她小心翼翼握住晏倦的指尖,喃喃道:“哥哥,你要替吱吱,照顧好叔叔哦。”
話音落下,小姑娘帶著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吱吱!”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
“抓捕逃犯,例行搜查,都給我開門!”
一大早,衙門的官差便四散於街巷中,挨家挨戶地敲門搜查,而晏婉此時,正站在一個小小的墳包前。
那裡,埋著吱吱與她的家人。
“吱吱為護住饅頭,與一群半大的孩子發生了爭執,後來,又遇到了下學回府的沐澤與呂西,他們嫌棄吱吱渾身惡臭擋了他們的路,便派人……”
影五死死攥著拳頭,竟有些說不下去。
早知如此,他昨天便該廢了沐澤!
“沐家,呂家。”
影七麵無表情地跪在地上,又燒了許許多多的紙錢,最後,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主子,待此間事了,還請讓屬下親自報仇。”
那個傻姑娘,縱是餓著肚子也要將唯一的吃食留給他,即便到了最後一刻,也在為他著想擔憂。
可如今,她卻死了。
死在了世人的偏見與達官顯貴的傲慢無禮中。
“晏婉,你意欲何為?”
晏倦並未回答影七的話,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瞬間僵硬的晏婉身上。
是為吱吱討回公道,還是繼續蒙著眼睛包庇沐家,她會怎麼選呢?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良久後,晏婉垂著腦袋,近乎苦澀地吐出了這八個字。
儘管她不願相信沐家會變成這般模樣,可事實如此,她又怎能騙得了自己?
或許,前世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應該重新審視沐家還有晏倦。
“我答應你,會為吱吱討回公道。”
晏倦長臂一探,扶住了險些栽倒的影七,後者被暗算下毒,失去了一身武功,否則,又怎會躲在破廟苟延殘喘。
可他來了,自有法子護住他。
“主子,那人被屬下藏在了沐府地牢。”
所謂的燈下黑,不外如是。
“沐府?”晏倦微微眯了下眼睛,嗤笑道:“我早該想到的。”
“你留在此處好生養傷,剩下的,交給我來辦。”
他們連夜出城將影七帶到了安全的地方,而如今的廣陵城,怕是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這樣也好,越是混亂的局麵,越是容易渾水摸魚。
“我也要去。”
晏倦要見的究竟是什麼人?儘管他不說,可到了廣陵城後,晏婉卻隱隱感覺到他在拖延時間,就像是刻意迴避著什麼。
“放心吧,不會丟下你。”
揉了揉晏婉的腦袋,看著那炊煙裊裊、滿目繁華的城池,晏倦眸中,突然染上了一絲追憶。
曾幾何時,他縱馬橫穿整個城池,是百姓口中人人稱讚的小城主,亦是父母心中再合適不過的繼承人。
可所有的一切,都毀在了一場雷雨天。
“好了,待將那人救出來後,立刻離開廣陵。”
重重閉了下眼睛,晏倦深吸一口氣,改容換貌後,重新踏進了廣陵城。
而晏婉,也滿臉新奇地貼上了一張麵具。
“沐家、陳家、呂家,表麵上結為盟友,實則互相防備,誰也不信任誰。”
“所以,隻需調虎離山,悄然潛入沐家便是。”
在此之前,晏倦要肅清叛逆。
“影五,去召集人手吧。”
初次進城時,他尚未摸清其中的情況,如今影七獲救,那些叛逆之輩,自當斬之!
“是。”彆院中,影五恭敬地拱手退下。
“小崽子,我若對沐家下手,你會攔我嗎?”晏倦緩緩走至窗邊,背對著晏婉道。
“若他們有罪,自然要以國法處之,但……”
語氣一頓,晏婉抿著唇,語氣艱澀地道:“但不能濫用私刑。”
她看過了沐家這幾年的情報,又細細詢問了影七,最後確認,沐家長房,隻有三子。
那前世的沐婉,究竟是誰?又真實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