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沐盛好算計,竟是讓我們兩家損失慘重。”
今早的破廟,是沐家送來的訊息,而他們,卻派了寥寥幾人,至於陳家呂家,則搭上了多年培養的暗衛。
“此事決不能善罷甘休,他沐盛,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呂家家主麵色不忿,重重拍了下小幾。
“不錯,我們雖抓到了晏倦的把柄,可也要有命回到京城纔是,他沐家根基深厚,我們可……”
說著,呂家家主麵色陰寒,瞬間捏爆了手中的茶盞。
早知如此,他們便不該聽信沐盛的挑撥!
“來人,速去請沐大人一敘!”
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退意。
晏倦他們惹不起,廣陵城又是二人根基所在,隻要不惹事,便能穩坐泰山繼續享受榮華富貴,至於沐家,且自己玩去吧。
可下一秒,出去傳信的小廝竟是被重新踹回了書房。
“砰!”
木屑四溢,陳、呂兩家家主立刻站了起來。
“好啊,你呂林早就拿下了那人,卻耍得我與陳大人團團轉,莫不是打著甩開我們的念頭,獨自進京領賞?”
劍眉緊蹙,滿是譏諷,沐盛一甩大氅,帶著滿身寒氣踏入了書房,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呂林,提劍緩緩指向了他。
“呂大人,今夜,你需得給我們一個解釋,否則,我與陳大人定不會讓你好過!”
他折損了多少精英人手,隻為抓到晏倦的影衛,可呂林卻瞞著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了那人。
還明目張膽地將之藏在呂家,這是當他們不存在嗎?
“沐大人,你這是何意?”陳家家主眼神一閃,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與呂林的距離。
“蠢貨,他分明就是在戲耍我二人!”沐澤臉色漆黑地咒罵了一句,又逼問道:“說,你將那人藏在了何處?”
被沐盛指著鼻子斥責,呂林也生出了一絲火氣,當下冇好氣地怒喝道:“你莫不是心虛想要找茬,今早,我呂家和林家可是損失慘重,你呢?”
“陳大人,難不成你早就知道了呂林的盤算?”
“陳大人,莫要忘了本官方纔與你說的話。”
書房內,三足鼎立,誰也不讓著誰,而陳大人的選擇,更是至關重要!
……
“主子,沐澤已帶人圍了呂家。”
影五拍了拍手,緩緩勾起了一抹惡劣的笑容。
“很好,下一步,放火燒了陳家。”
今夜,自當是越亂越好。
目色幽深地看了呂府所在的方向,晏倦抱起晏婉,如鬼魅般飛快穿梭。
“晏倦,你會武功?”晏婉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詫異地道。
上一次太過緊張,所以便忘了詢問他這件事,可今晚,她的神誌卻無比清晰。
說好的文弱書生,他又騙她!
“小崽子,我是誰?”閒庭信步地遊走在各家屋頂,晏倦身影翩飛,以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優雅又從容。
“晏倦啊。”
“錯,我可是奸相。”得意地挑了下眉,晏倦接著道:“身為奸臣,最主要的是什麼?自然是保命,而這輕功便是上上之選。”
就這?
晏婉愕然地張了張唇。
“除了輕功,我一無是處,畢竟,誰讓我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呢。”
晏倦搖了搖腦袋,緩緩落在了地上。
而前方三米,便是一處地牢。
“開啟。”他輕聲道。
砰——
黑夜中,傳來了一聲精鐵落地聲,晏倦收起唇邊的笑意,如風般瞬間進入了地牢。
這裡,關押著沐家的政敵,也有許多見不得人的東西,而晏倦要找的人,則在最裡麵的牢房。
“小崽子,我累了。”
轉角處,便是此行最後的目的地,晏倦看了晏婉一眼,又將她放了下來,隨即,從黑暗中走了出去。
“主子!”
“主子你來了!”
那裡,關押的並非一人,而是剩下的影衛與奄奄一息的老者。
晏倦神色凝重,以至於連腳步都沉重了起來,他一步步來到牢房,一掌劈開上麵的繩索,問道:“他還活著嗎?”
“主子放心,他身體無礙。”
“好。”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了顫,晏倦來到老人身邊,淡淡吩咐道:“你們先出去。”
不過一會兒,牢房中便隻剩下了晏倦與晏婉二人。
“小崽子,你怎麼不走?”
地牢中的人都被晏倦下藥迷暈了,如今,這裡空空蕩蕩的極為瘮人。
晏倦居高臨下地看著老人,又盤膝坐在了他身邊,最後,抬眸瞥了晏婉一眼。
“我要陪著你。”晏婉學著他的樣子,坐在了一旁。
“你可知,你的祖父祖母是誰?”
晏婉一愣,腦中不由浮現出了晏老爺與晏老夫人的模樣。
而晏倦就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麼,嗤笑道:“他們也配做你的家人?”
微微一頓,他接著道:“我並非晏家五子,也不姓晏,很多年前,有一座城池名雲夢,而我,生於此長於此,將來,也要埋於此。”
神色悲切,晏倦伸手解開了老人身上的大穴,隨即,竟是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川叔,你還記得我嗎?”
清冷的眼底驟然爆發出了一股恨意,幾欲焚燒自己,也迫切地想要將敵人拉入地獄。
晏倦指尖一動,緩緩滑至老人頸間,最後,在他睜眼的瞬間,用力握了上去。
“十五年了,你可真是,讓我找得好辛苦啊。”
那年雷雨夜,一座富饒的城池竟是化為了一座死城,晏倦眼睜睜看著百姓被屠殺、族人被淩虐、父母被剝皮。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因為他!
是他假傳城主令,開啟了城門,放進了劊子手。
最後,晏倦竟成為了那一場殺戮中,唯二活著的人!
“你知道他們是怎麼對待爹孃的嗎?一柄飛刀,先是從頭頂緩緩刺入,再沿著脊骨瞬間滑下,最後,分出血肉與骨骼,硬生生剝下一整張皮。”
“川叔,他們綁著我,當著我的麵將爹孃做成了人皮燈籠,如今,他們還被掛在城牆用以引路。”
“這麼多年了,你想見見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