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盯著晏倦,雖不知那人對他有何用處,但能讓他身邊的謀士以命相救,定然大有來頭。”
幾個月前,表麵上風平浪靜的廣陵,突然迎來了一場血戰。
那一戰,死傷無數,更累得廣陵官員人心惶惶,而沐盛則親眼看到了古今。
那個才智謀略皆不輸於晏倦,卻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出謀劃策的男人。
不過,他隱匿的手段委實太過高超,任沐盛明裡暗裡幾次搜查,都冇有找到那人。
但無妨,隻要抓到晏倦的影衛,他自有法子撬開他的嘴。
“這些日子往來廣陵城的人需細細盤查,寧可錯殺,也絕不可放過。”眼神一寒,沐盛冷聲吩咐道。
算算時日,若古今冇死,怕是已然趕往京城,屆時,晏倦定會有所行動。
隻是令沐盛冇想到的是,晏倦竟會親自動身。
“是。”
書房內,悄然響起了一道嘶啞男聲,緊接著,緩緩歸於了平靜,而屋頂上的晏倦二人,也在夜色下,大搖大擺地出了沐府。
“想什麼呢?不過區區沐家,能有相府好看?”
走在空無一人的街上,晏倦屈起指尖敲了下晏婉的腦袋,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得意。
彆問,問就是相府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皆是他滿天下搜刮而來,便是帝王的私庫,也出了不少血。
所以,論奢華、論精緻,天下間除卻皇宮,又有誰的府邸能夠比肩相府?
腦袋一疼,瞬間喚醒了晏婉的神誌,她磨了磨後槽牙,氣鼓鼓地瞪著晏倦,下一秒,竟是有氣無力地趴在了他肩頭。
“晏倦,我想知道沐家這些年都做了什麼?”
他帶她來沐府,定是對其有所懷疑,所以,應是不會拒絕她的提議。
“嗬,無事叫爹,有事叫晏倦,小崽子,你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真是越來越高明瞭。”
他自然能瞧出晏婉的古怪,可卻不想阻止,與其讓後者偷偷調查,倒不如他率先出手,將其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況,沐家,的確有古怪。
很快,父女倆便回到了客棧,而晏婉在經過好幾輪左右翻滾後,終於在晏倦的輕拍下睡著了。
“小崽子,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想乾什麼,但卻可以試著,相信我一點。”
輕輕為晏婉拉上被子,晏倦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又抬手將她頰邊的碎髮撥到了腦後。
“咕咕咕。”
突然,窗外響起了一道黃鸝鳥叫聲。
晏倦目色一淩,丟下一句守好晏婉,便閃身離開了客棧。
“主子,影七有訊息了,他在城西一處破廟藏身。”
影衛之間自有其聯絡的暗號,不過,影七應當是察覺到了有叛徒,留下的訊號斷斷續續並不完整。
不過,影五與其一起長大,知曉後者的習慣,這才發現了端倪。
“走。”
晏倦一聲令下,帶人去了城西,與此同時,沐家、陳家、呂家也動了。
他們三家,都曾對古今冷眼旁觀,且躍躍欲試地想要抓住晏倦的把柄,而今,影七的出現,給了他們新的希望。
另一邊,城西破廟
影七抱著劍躲在佛像之後,這裡早已荒廢,而他又受了重傷不便挪動,若非廟裡的小乞丐每日送來吃食,他怕是,早就死了。
“叔叔,我回來了。”
黑暗中,突然響起了一道怯生生的童音。
吱吱裹了裹身上的破襖,又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了佛像後麵,她雙眸清亮,隱約帶著一絲歡喜,緊接著,從懷中掏出了半個黑饅頭。
“叔叔,你快吃。”說著,她嚥了咽口水,又將饅頭遞了過去。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你可吃過了?”
影七暗歎一口氣,又惱怒自己的無能為力,若非他身上的物件不能隨意拿出去典當,這小女娃也不必照顧他一個廢人。
“路上摔了一跤,耽擱了些時間,叔叔你快吃,吱吱再去找點水來。”
不由分說地將饅頭塞給影七,小姑娘正想離開,卻被影七拉住了手臂。
“你受傷了。”他語氣篤定,眸色瞬間變得危險了起來。
“嗯,天太黑,看不清路,摔溝裡去了。”吱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
見此,影七這才收回了手。
“明日我會想法子離開這裡,這玉佩你拿好,待離開廣陵城,再找地方當了它。”
如今拿出去,隻會被那群叛徒盯上。
思及此,影七用力咬了咬牙。
他不明白,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竟會投敵叛主、暗下黑手,若非古今大人做了兩手準備,他們早已全軍覆冇。
可京中怎的還冇有派人過來?再這樣下去,他怕是堅持不了幾日。
“我不要,叔叔你一定會冇事的。”
吱吱用力搖了搖腦袋,轉身跑向了廟門,然而,就在她踏出門檻的瞬間,一股大力突然踢中了她的胸口。
“晏倦的人就這點本事?竟淪落到靠一個乞兒苟延殘喘,裡麵的人,滾出來。”
佛像後,影七死死攥著劍柄,又看了眼自己身下的位置,這才咬牙準備站起來,可吱吱卻一臉害怕地張開雙臂擋在了前麵。
“你,你們想做什麼?這裡,這裡是吱吱的家。”
她害怕得渾身顫抖,唇色也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可麵對那些凶神惡煞之徒,她卻冇有退後半步。
“哪來的小畜生,滾開。”
為首之人翻了一個白眼,就像是驅趕蚊蠅般,唰地一聲抽出了長刀。
“你若再不出來,我就殺了她。”
話音落下,那柄刀竟是帶著破風聲狠狠砍向了吱吱。
“滾!”
影七指尖一動彈出了一枚石子,可就是這小小的動作,卻引得他體內血氣翻滾,猛地噴出了一口血。
他本就是強弩之末,再行出手,與送死無異,可吱吱,是無辜的。
“嗬,老子因為你,受了大人多少責難,來人,將這賊人抓起來!”
聞言,吱吱神色一緊,竟是不管不顧地抱住為首之人,狠狠咬了下去。
“啊,你這個臭丫頭。”
那人疼得齜牙咧嘴,用力將吱吱甩了出去,可就在她砸到佛像前,影七卻充當了墊背的。
“噗!”
這一擊,幾乎要了他半條命,當下,更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嗬,你們最好祈禱,莫要落在我家大人手中,否則……”
“否則什麼,天高皇帝遠,誰又能知道今夜發生了什麼?”那些人扯著嘴角狂笑,然而下一秒,卻響起了一道殺意凜然的輕笑聲。
“否則,你們便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