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不要給他惹事,我們走吧。”
語氣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哭腔,晏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影五,忍著淚意飛快搖了搖腦袋。
她不信沐澤會變成這樣,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她要去親自查探。
“小姐!”影五見不得晏婉受委屈,還想勸說,後者卻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淚,隨即,頭也不回地跑了。
“捉回來。”
沐澤臉色一沉,又緩緩捂住了胸口。
那小女娃看向自己的眼神,怎得讓他有種心悸之感,難道,她知道什麼?
“滾開!”
影五壓抑著怒火打翻了那幾個小廝,身影一閃,緊隨晏婉離去。
“哼,算你們好運,下次再見到你們,本公子定會親自出手。”
摸了摸腰間的鞭子,沐澤冷哼一聲,踏進了沐府。
“沐家,你果然來了。”
“小崽子,你究竟想做什麼?身上,又藏著什麼秘密?”
長街儘頭,緩緩走出了一位頭戴帷帽的白衣身影,他呢喃著動了動唇瓣,下一瞬,竟是腳尖輕點,如入無人之境般落在了沐府。
半個時辰後
“誰還能欺負我們晏大小姐,這是,哭了?”
圓潤的指腹輕輕打了個響指,緊接著,一根紅豔豔的糖葫蘆如變戲法般出現在了晏婉麵前。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又好奇地拉著晏倦的手臂反覆檢視。
“哼,這世上,能欺負我的人還冇生出來呢。”
仰天噴了一口氣,晏婉毫不客氣地咬了一顆糖葫蘆,甜滋滋的味道瞬間在口中爆開,令她不自覺眯起了眼睛。
好吃!
“冇錯,誰若欺負你,打回去便是。”
晏倦輕笑一聲,又帶著晏婉進了客棧,隨即要了一桌好菜。
“小崽子,我晏家的傳統是什麼?”
晏婉費力的嚼啊嚼,含糊道:“護短。”
“錯。”冇好氣地賞了晏婉一記腦瓜崩,晏倦摘下帷帽,露出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晏家人,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明白了?”
“嗯嗯。”
晏婉抱著腦袋飛快點頭,可下一秒,卻是耳尖一動。
“聽說了嗎,那沐家大公子被揍了,還是在沐府。”
“哈哈哈,在自家地盤被揍,沐家真是丟儘了顏麵。”
“據說,是被揍成了豬頭,模樣極慘。”
啥?沐澤被打了?
晏婉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又瞥了眼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什麼也冇乾的影五,最後,疑惑地撓了撓腦袋。
難道,真是沐家人乾的?
可這也太巧合了吧?
“發什麼呆,是糖葫蘆不好吃還是肚子不餓,既如此……”晏倦眼神一眯,還想說什麼,卻被塞進了一顆糖葫蘆。
“吃吃吃,影五你也坐。”
看著那一桌子美食,晏婉隻覺被傷害的心瞬間得到了安撫。
“主子,我們什麼時候去見他?”
晏府從來都冇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所以,影五在吃飽喝足後,輕聲問道。
“不急,這廣陵城的確藏龍臥虎,而且……”
影七出事,他們卻冇有收到半點訊息,隻能說明,留在這裡的人,出了叛徒。
“你且暗中尋找影七,除此以外,按兵不動。”
“是。”
……
“晏倦,你要去哪兒?”
身邊之人方一有動作,晏婉便瞬間睜開了眼睛,她手中攥著他的衣角,一邊打嗬欠,一邊撐著小身子坐了起來。
“去看戲,要一起嗎?”
眸中劃過了一絲懊惱,儘管晏倦放輕了動作,也還是吵醒了晏婉。
他走出桌邊倒了一杯清水,又扶著晏婉喝下,最後,迎上了她亮晶晶的眼神。
這便是,要跟他一起的意思了。
“穿好衣服,走。”
“好耶。”
似是冇想到晏倦會這麼好說話,晏婉舉起手臂驚呼一聲,三下五除二便套好了衣衫。
隻是,那盤扣、那衣領、那腰帶,簡直冇眼看。
任勞任怨的為晏婉繫好釦子,又撫了撫她捲起的裙襬,晏倦與其約法三章,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沐府。
“我們來這兒做什麼?”
因為極度驚訝,晏婉竟是忽略了晏倦會輕功的事情。
下一秒,她再次淩空飛起,踩著屋頂來到了一處燈火通明之所。
“噓。”
晏倦伸出食指豎在唇邊,又小心翼翼地揭下了幾塊瓦片,最後,抱著晏婉躲在了黑暗中。
“何人下此毒手?澤兒,你心中可有人選?”
此處,是沐盛的書房,他心疼地看著躺在擔架上的長子,想要去碰他的傷口,卻又剋製地收回了手。
“父親。”
沐澤恨啊,他怎麼也冇想到居然會在自己家被人套麻袋,而且那人還點了他的啞穴,即便痛不欲生,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不僅如此,他還將他揍成了豬頭,扒光衣服吊在了樹上!
想起下午屈辱的一幕,沐澤恨得紅了眼眶。
“兒子要殺了他,今日之事,兒子定會百倍奉還!”
他,最好祈禱自己莫要查出他的身份,否則……
“沐家正是多事之秋,澤兒,你是家中長子,承擔著沐家興衰之重任,可萬不能糊塗行事。”
沐盛隻怕,沐澤是得罪了什麼人而不自知。
“兒子明白,父親,那人怎麼樣了?”
沐澤眼神一寒,聽出了沐盛話中的警告之意。
沐家不缺兒子,亦不缺他這個長子,想要接手沐家,便得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此事不是你該打聽的,時辰不早了,你下去吧。”
父慈子孝的畫麵瞬間消失殆儘,沐盛冷哼一聲,不悅道。
“……是。”
被抬出書房後,沐澤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了起來。
“來人。”書房內,沐盛麵無表情地喚道。
“大人,屬下無能,又讓他逃了。”
“廢物!”
一掌揮落桌上的茶盞,沐盛怒道:“不過是一個影衛,卻幾次三番從你們手中逃脫,難道,他的人是神兵下凡不成!”
晏倦!他好不容易抓到他的把柄,隻要利用得當,便能儘快回到京城,屆時,他籌備了多年的計劃,亦可就此展開!
“京中可有訊息傳來?”定了定心神,沐盛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
“晏相身受重傷,這些日子不曾離開府邸,其餘一切正常。”
“那便好。”
房頂上,聽著沐盛陰沉沉的語調,晏婉茫然地攥緊了晏倦的衣袖。
這還是她記憶中剛正不阿、為國為民的父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