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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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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持續了三息。

三息,在正常時辰裡不過是心跳幾次的間隙,但在文華書畫院的正堂上,在掌院沈清墨那句“眼力倒是細膩”之後,這三息長得像一個世紀。

所有的目光都釘在我身上。我能感覺到那些視線的重量——驚愕、嘲諷、難以置信,還有隱隱的、為即將發生的災禍而興奮的窺探欲。

然後,那個一直半闔著眼的老宦官,緩緩抬起了眼皮。

他的眼睛很奇特,眼白泛黃,瞳孔渾濁,但聚焦時卻像兩根針。

“哦?”他開口,聲音尖細得像用指甲刮過瓷片,“這位……林待詔,是說,萬歲爺賜下來讓大夥兒開眼的畫,有‘疑’?”

他把“疑”字咬得又輕又長,尾音在空氣裡顫了顫。

壓力瞬間升級。

質疑禦賜之物,往小了說是眼力不濟,往大了說是對聖意的揣測、甚至是不敬。

沈清墨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站著,緋色官服在晨光裡顯得莊重而遙遠。他在等,等我自已把話說下去,或者等我自已把話吞回去。

已經冇有退路了。

我上前一步,再次躬身:“學生不敢妄測聖意。隻是見此畫精妙,一時心生研學之念,故將細微之處提出,求教於掌院與諸位大人。”

這話說得圓滑了些,把“質疑”包裝成“求教”。宦官鼻子裡若有若無地哼了一聲,冇再說話,但那雙針尖般的眼睛依舊紮在我身上。

“既如此,”沈清墨終於開口,聲音平穩無波,“林待詔不妨近前,細細說來。”

這是命令。

兩名護衛側身讓開,我走到長案前,距離那幅《秋山問道圖》隻有一尺之遙。在這個距離,紙張的纖維、墨色的濃淡、顏料的顆粒感,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我能聞見古畫特有的氣息——陳舊紙張的微酸,墨香,還有極淡的、可能是曆代藏家熏染的檀香味。但在這片氣息之下,似乎還有一絲……不和諧的、類似石灰水的微澀。

我定了定神。

現在,我需要用他們能聽懂的語言,解釋一個涉及礦物學、光學和化學的問題。

“學生僭越。”我先告罪,然後伸出右手,虛指瀑布旁那片青綠色的苔點,“請掌院、諸位大人細觀此處。”

所有人都凝神看去。周文禮甚至踮了踮腳。

“五代北宋之畫,崇尚‘平淡天真’,設色多以天然礦物顏料為主。”我開始說,儘量用原主記憶裡的術語,“石綠乃孔雀石研磨而成,其色沉穩,曆千年而色相猶存,唯氧化後略泛灰調,於日光下觀之,通透而不刺目。”

我一邊說,一邊在腦內調出高清資料庫的影象記憶。那片苔點在我的記憶裡,是溫潤的、帶著曆史包漿的綠,像深潭裡的苔蘚。

“而此畫此處,”我的手指虛點,“色相偏冷,且鮮亮有餘,沉穩不足。尤其……”

我停頓,側身讓開一些,讓晨光能更直接地照射在畫麵上。

“請細觀日光直射之下。”

一束光從高大的窗欞斜射進來,正好落在那片苔點上。刹那間,那片綠色反射出一點過於明亮的、類似玻璃質感的反光。

堂內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石綠乃礦物,顆粒較粗,反光柔和。”我繼續解釋,心裡想的卻是二氧化矽和硫酸鈣的折射率差異,“而此色反光銳利,學生鬥膽推測,其中可能摻有……‘白堊’或類似質地之白色顏料,以提亮色相。”

我說的“白堊”其實就是石膏(硫酸鈣),但用了更古雅的稱呼。石膏透明度高,折射率與石綠不同,混合後確實會產生更“亮”的視覺效果。

“荒謬!”

一個聲音炸響。

周文禮擠到前麵,臉漲得通紅,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林硯!你才入行幾年?見過幾幅真跡?就敢在此妄言顏料!巨然真跡,也是你能置喙的?”

他轉向沈清墨,躬身道:“掌院明鑒!林硯平日就眼高於頂,臨摹之作屢屢不合規製,今日怕是見諸位大人在場,故意嘩眾取寵,以掩其技不如人之實!”

幾個平日與周文禮交好的待詔也跟著附和。

“是啊,周待詔言之有理。”

“林待詔,你這眼力……還是多練練基本功吧。”

“怕是昨夜冇睡醒,看花了眼。”

嘲諷聲低低地蔓延開。那兩名朱袍官員皺了皺眉,交換了一個眼神。宦官則垂下眼皮,手指輕輕撚著拂塵的麈尾,看不出情緒。

沈清墨抬了抬手。

議論聲立刻止息。

他冇有看周文禮,也冇有看那些附和的人,目光始終落在畫上,落在我指的那片苔點上。

“林待詔,”他緩緩道,“你可知,僅憑‘色相鮮亮’一點,斷不能證此畫有疑。曆代畫家用色習慣各異,藏畫環境不同,色澤變化亦千差萬彆。”

這話在理,而且是專業層麵上的反駁。

我深吸一口氣。

“掌院教訓得是。”我再次躬身,“故學生尚有另一點淺見。”

“講。”

“學生曾觀摹本朝內府所藏數幅北宋畫作,留意到一事:凡年代久遠之石綠設色處,顏料與絹紙結合極為緊密,因礦物顆粒重,千年來已微微‘吃’入纖維。”

我一邊說,一邊在腦內調取那些高清影象的微觀記憶。是的,在電子顯微鏡下,宋代礦物顏料的顆粒確實會與絲綢纖維產生某種程度的物理鑲嵌。

“而此畫此處,”我的聲音壓低,但確保堂內都能聽見,“請允許學生稍近觀之。”

沈清墨微微頷首。

我俯身,將眼睛湊到離畫麵隻有寸許的距離。這個動作很冒險,但必須做。

晨光斜射,我微微調整角度,讓光線以幾乎平行的方式掠過畫麵表麵。

看到了。

在那片青綠色的苔點邊緣,顏料與絹布的接縫處,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隆起。

不是顏料自然滲透形成的過渡,而是像一層薄薄的、後來覆蓋上去的東西,邊緣有一點點不自然的厚度差。

“此處,”我直起身,聲音依然平靜,“顏料浮於絹麵,未能‘吃’入纖維。且邊緣有細微堆疊之態,不似千年自然氧化沉降所致。”

我頓了頓,說出最關鍵的一句:

“倒像是……後期補筆或覆蓋時,所用顏料質地較輕、膠性不同所致。”

話音落下,堂內徹底安靜了。

這次冇有議論,冇有嘲諷。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潛台詞:如果顏料是後期覆蓋上去的,那就意味著,下麵的原始畫麵可能被修改過,或者……這根本就不是原畫。

沈清墨的眼神終於動了。

他上前一步,親自俯身,以幾乎和我相同的角度觀察那片苔點。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在那寸許之地來回掃視。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檀香在香爐裡靜靜燃燒,青煙筆直上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掌院的裁決。

終於,沈清墨直起身。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閃動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林待詔,”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觀察……確實細緻。”

然後他轉向那名宦官,微微頷首:“李公公,此畫既已賞鑒完畢,還請收回內府。林待詔所言,雖是後生淺見,但亦不失為一家之察。書畫鑒定,本就需多方參詳,去偽存真。”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冇有肯定我的判斷,也冇有否定;既維護了內府的體麵(“賞鑒完畢”),又給書畫院留了台階(“一家之察”)。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這件事,不會深究,也不會再有下文。

李公公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像冰水澆過脊椎。然後他尖細的嗓音響起:“既然掌院如此說,那便收了吧。雜家回去,自會向督主稟明今日……‘盛況’。”

最後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兩名藍衣雜役上前,小心地將畫卷收起,放入紫檀木盒,鎖好。

沈清墨不再看畫,也不再看我,轉身對兩位朱袍官員道:“王大人、李大人,後堂已備茶點,請。”

一場本該莊重祥和的貢畫鑒賞,就這樣草草收場。

人群開始散去。經過我身邊時,目光各異。有幸災樂禍的,有搖頭歎氣的,也有極少數眼中帶著一絲複雜情緒的——也許他們也曾懷疑過,但永遠不敢說出口。

周文禮走到我麵前,停住。

他臉上已經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帶著優越感的笑容,隻是眼神更冷了。

“林待詔,”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今日你可真是……出儘風頭啊。”

我冇說話。

他湊得更近些,幾乎貼著我耳朵:“不過你可記住了。書畫院這碗飯,靠的是眼色,”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不、是、眼、力。”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不輕不重,然後轉身跟著人流走了。

我獨自站在逐漸空曠的正堂裡。晨光依舊明亮,香爐裡的青煙依舊筆直,但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在這文華書畫院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果然。

午時剛過,執事房的雜役就來了我住的那間丙字七號房。他冇有進門,隻是站在門外,麵無表情地宣佈:

“奉掌院令:待詔林硯,今日堂前言行失檢,罰俸半月,炭火供給暫停一月。以示懲戒。”

說完,丟下一張蓋著紅印的罰單,轉身就走。

我拿起那張粗糙的桑皮紙。上麵的字跡潦草,但意思明確:本月俸祿,米一石,錢四百文。炭火一項,劃了粗粗的紅杠。

原主的記憶裡,九品待詔的俸祿本就微薄,兩石米八百文錢,剛剛夠一個人在京城勉強度日。扣掉一半,意味著這個月後半個月,可能連糙米都要算計著吃。

至於炭火……現在已是深秋,夜裡寒氣漸重。書畫院配給的官舍年久失修,窗紙破洞,牆壁單薄,冇有炭火,意味著接下來的一個月,每個夜晚都將在寒冷中煎熬。

我將罰單摺好,塞進懷裡。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黃昏的風從破洞的窗紙灌進來,帶著刺骨的涼意。我走到屋角那個小小的土灶前——這是官舍裡每間房都配的,雖然簡陋,但至少能在最冷的時候燒點熱水,暖一暖屋子。

現在,灶膛是冷的。旁邊的竹筐裡,原本該有的幾塊黑炭,已經不見了。

被收走了。

我蹲下身,摸了摸冰冷的灶台。指尖傳來的寒意,沿著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裡。

這就是代價。

用現代知識挑戰古代權威的代價。

說出真相的代價。

但我錯了嗎?那幅畫確實有問題。那片苔點的顏料,無論是色相、反光特性還是與絹布的貼合度,都明顯不符合宋代礦物顏料的特征。我的判斷,基於的是跨越千年的科學認知和無數高清資料的比對。

可在這裡,在這個時代,“正確”並不等於“安全”。

知識是武器,但也是靶子。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文華書畫院的殿宇樓閣在暮色中隻剩下黑沉沉的剪影。更遠處,京城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那是一片我完全陌生的、屬於這個時代的繁華。

而我,被困在這間冰冷的、黴味揮之不去的屋子裡,身無分文,炭火被斷,還被幾乎整個書畫院的人視為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食指內側那道月牙形的舊疤。

觸感清晰而真實。這道疤,是我與那個已經消失的現代世界之間,最堅硬、最無法否認的連結。

實驗室的爆炸,那片青瓷的幽藍光澤,那些資料、論文、對“真偽”近乎偏執的追求……它們冇有消失,它們就在我的記憶裡,在我的思維習慣裡,在我看向一幅畫時本能啟動的分析模式裡。

這就是我此刻擁有的全部。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知識。

還有這道……跨越時空卻依舊跟隨我的疤痕。

寒風吹過,窗紙嘩啦作響。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人清醒。

是的,我要活下去。

甚至,如果可能,我要找到回去的方法。

但在這之前,我必須先在這裡……站穩腳跟。

而我能依靠的,隻有這具年輕卻孱弱的身體,和腦子裡那些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知識。

它們是我的武器。

也是我唯一的盾。

夜色完全籠罩下來。屋裡冇有燈油,我隻能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著走到床邊,和衣躺下。

被褥單薄,寒意很快滲透進來。我蜷縮起身體,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

梆——梆——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更夫的吆喝聲在寂靜的巷弄裡迴盪,漸漸遠去。

我閉上眼睛。

腦內開始自動回放今天在堂上看到的每一處細節。

那幅畫。

那些人的臉。

沈清墨最後那個深不可測的眼神。

周文禮的嘲諷。

宦官冰冷的目光。

還有那片青綠色的、在陽光下微微反光的苔點。

知識……

我需要更多的知識。

不僅是書畫鑒定的知識,還有這個時代的規則、人際、權力執行的方式。

以及,那座庫房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一個計劃,在寒冷的黑暗裡,開始緩慢地、艱難地成形。

首先,我得活下去。

然後,我得看清楚,這座看似莊嚴的文華書畫院,底下到底流淌著怎樣的暗流。

而這一切,就從明天……從那箇舊籍庫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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