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鑒寶:我在古代書畫院當臥底 > 第002章 畫院寒鋒

第002章 畫院寒鋒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門外的晨光比從破洞窗紙看到的要刺眼得多。

我眯起眼,適應了片刻。周文禮那張尖瘦的臉就在門外三步處,他穿著和我同款的灰色麻布待詔服,但腰帶換成了稍顯光澤的深青色緞麵,腰間掛著一塊普通的素麵玉佩——這點細節,在記憶裡反覆出現,是原主曾經羨慕過的“體麵”。

“磨蹭什麼?”周文禮上下打量我,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昨夜又通宵臨摹了?瞧瞧這臉色,跟從墳裡刨出來似的。”

我冇接話。原主的記憶裡,這種時候通常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選擇。我回身帶上門,木門發出乾澀的“吱呀”聲。周文禮已經轉身走在前麵,背影裡透著不耐煩。

我們穿過一條窄巷。

地麵是青石板鋪就,縫隙裡長著深綠的苔蘚。兩側是高聳的封火牆,牆麵刷成白色,但經年累月已泛出灰黃,牆頭探出幾枝枯瘦的樹枝。空氣裡飄著墨香,還有……紙張受潮後的淡淡酸味。

我的腳步下意識放慢,眼睛像掃描器一樣工作。

建築規製:封火牆的形製是江南常見的馬頭牆,但翼角起翹的弧度比明代建築更平緩,更接近宋式。牆高約兩丈五尺(按現代單位約八米),這是官署建築的規製,民居不可能有這麼高的封火牆。

人員流動:巷子儘頭是一道月洞門,兩個穿著靛藍色短打的雜役正抬著一口木箱通過。他們看見周文禮,立刻側身讓路,低頭叫了聲“周待詔”。周文禮目不斜視地走過,鼻腔裡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

穿過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約莫兩個籃球場大小的庭院鋪展開來。青磚墁地,中央一條青石甬道直通正前方的殿堂。殿堂麵闊五間,進深三間,單簷歇山頂,脊獸完整,簷下掛著黑底金字的匾額——

文華書畫院。

五個大字是標準的楷書,筋骨端正,但透著些許匠氣,不是大家手筆。殿前左右各立著一座一人高的青銅香爐,爐內香菸嫋嫋,散發出檀香混合著不知名香料的味道。

“發什麼愣?”周文禮回頭瞥我一眼,“趕緊的,卯時三刻就要點卯,去遲了有你好看。”

他加快腳步踏上甬道。我跟在後麵,目光繼續掃視。

人員等級係統開始顯現:

甬道兩側的迴廊下,已經站了二三十人。大部分人穿著和我們一樣的灰色待詔服,但細節有差——有人腰帶上繫著絲絛,有人腳上是較新的布鞋,有人腰間空空如也。這是九品待詔的內部階層,靠的是資曆、關係和偶爾的賞賜。

迴廊深處站著幾個穿青色絹衣的,那是八品校書郎。他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偶爾看向灰色人群的目光裡帶著自然的俯視。

殿堂台階下,左右各站著兩名穿綠色官服、頭戴黑色襆頭的護衛。他們手按腰刀,站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掃視庭院。護衛的官服是標準的武職樣式,但胸前的補子圖案看不清——距離太遠,我的視力無法捕捉那種細節。

關鍵位置:庫房。

我的目光向右後方移去。那裡有一道加厚的磚牆圍起來的小院,院門是厚重的包鐵木門,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黃銅鎖。門前站著兩名護衛,服色與殿前護衛相同,但腰間多了串鑰匙。院牆上每隔十步左右就有一個木製崗哨,目前空著。

安保漏洞評估:

現在是清晨,人員流動最大的時段。殿前護衛和庫房護衛的視線有明顯交叉盲區——庫房院門的東南角,被一株粗大的槐樹部分遮擋。而且,護衛交接班的時間……原主記憶裡有模糊印象:辰時、午時、酉時。現在距離辰時還有約一刻鐘,正是警惕性可能鬆懈的時候。

當然,這些觀察隻是本能。眼下更緊迫的是——

“到了。”周文禮在殿堂台階下停步,壓低聲音,“記著,待會兒隻管低頭,掌院不問,彆出聲。今日可有宮裡來的貴人,出了岔子,誰都保不住你。”

他話裡的“你”字咬得特彆重。

台階上已經站了人。最前排是三位穿著深綠色官服的中年人,那是七品編修,算是書畫院的中層。他們後麵是青色的八品校書郎,再往後是我們這些灰色的待詔,按資曆和關係自發排成鬆散佇列。

我站在最後一排的邊緣,周文禮則擠到了中間靠前的位置——他資曆比我老兩年。

等待的間隙,我繼續觀察。

大殿的門敞開著,能看見裡麵寬敞的廳堂。正北牆前設一扇巨大的山水屏風,屏風前是主位,左右各有一排酸枝木椅。廳堂兩側牆邊立著高高的紫檀木架,架上陳列著一些卷軸、瓷器和青銅器,應該是書畫院的“臉麵”藏品。

空氣很安靜,隻有偶爾的咳嗽聲和衣物摩擦聲。

我的目光落在左前方角落裡。

那裡站著一個穿淡青色衣裙的女子,獨自一人,正在整理一張長案上的畫具。她背對著這邊,隻能看見纖細的背影和用一根木簪簡單綰起的髮髻。案上擺著大大小小的瓷碟、硯台、筆洗,還有一疊裁剪好的宣紙。

她動作很穩,放筆、調色、鋪紙,每個步驟都有種近乎儀式感的從容。即使背對著,也能感覺到那股專注。

似乎是察覺到視線,她忽然側過臉。

一張清秀但略顯蒼白的臉。眉毛細長,眼睛不大,但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與我的視線接觸了大約一秒。

平靜。疏離。像看一件冇有生命的器物。

然後她轉回頭,繼續整理畫具。

蘇婉卿。記憶給出名字。書畫院唯一的女修複師,據說手藝極精,但因為是女子,隻能做些輔助修複的工作,冇有正式品級,地位甚至不如九品待詔。性格孤僻,幾乎不與任何人交談。

“掌院大人到——”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殿內傳來。

所有人立刻挺直身體,低頭垂手。我跟著照做,眼角餘光瞥見一行人從屏風後轉出。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約莫五十歲的男子。

他穿著緋色官服,胸前補子上的圖案是雲雁——四品文官的標誌。頭戴烏紗帽,麵容清臒,三縷長鬚修剪整齊,眼神沉靜。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穩,袍角幾乎不動。

沈清墨。文華書畫院掌院,正四品,執掌天下書畫收藏、鑒定、摹繪之事。

他在主位前站定,目光緩緩掃過台階下的眾人。那目光像溫和的流水,但流過麵板時,能感覺到底下的寒意。當視線掃過我所在的位置時,冇有停留,冇有異樣,就像看一塊石頭、一根柱子。

沈清墨身後跟著幾人。一個麵白無鬚、穿著深紫色宦官服飾的老者,眼神半闔,手裡抱著一柄拂塵。兩個穿硃色官服的官員,補子上的圖案是孔雀——三品大員。還有幾個穿著華貴便服的中年人,應該是宮裡的管事或貴戚。

“今日承蒙陛下恩典,賜觀內府所藏《秋山問道圖》。”沈清墨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此畫相傳為五代巨然真跡,曆朝皆奉為神品。諸位有幸得觀,當潛心體悟,不負聖恩。”

他微微側身:“請畫。”

兩名穿著深藍服飾的雜役抬著一個紫檀木長盒從屏風後走出。木盒長約六尺,寬約兩尺,盒麵雕刻著繁複的雲紋。他們將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廳堂中央早已備好的長案上。

蘇婉卿上前,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開啟木盒上的銅鎖。

然後,她和另一名雜役配合,緩緩展開卷軸。

畫卷一點一點顯露。

先是最右側的題跋,是前朝兩位皇帝的禦筆和幾位著名收藏家的鈐印。接著是畫麵——山巒層疊,林木蓊鬱,一條溪流從山穀深處蜿蜒而出,溪畔有小徑,路上有策杖而行的文士。畫幅中央是一座主峰,雄偉渾厚,山頂礬頭點綴,典型的巨然風格。

空氣裡響起壓抑的讚歎聲。

畫卷完全展開,長約一丈二尺。紙色泛黃,但儲存完好,隻有幾處細微的摺痕和蟲蛀修補痕跡。墨色沉厚,皴法用的是披麻皴,長而柔和的線條勾勒出山體的質感。設色極淡,隻在樹葉、苔點處施以花青和汁綠,整體透著五代北宋山水那種“平淡天真”的氣象。

“真乃神品……”前排的一位編修低聲感歎。

“觀此畫,如入深山,頓生林泉之誌。”周文禮不知何時湊到了前麵,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掌院和貴人們聽見。

眾人開始低聲議論,讚美之詞不絕於耳。

而我,站在原地,感覺一股涼意從脊椎爬上來。

不是因為畫不好。

恰恰相反,這幅畫太好了。好到……每一處細節,都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

在我前世的那個世界,故宮博物院藏有一幅《秋山問道圖》,傳為巨然真跡,是國寶級文物。我因為研究宋代美學,曾經在數字博物館的高清資料庫中反覆觀摩過那幅畫。兩千四百萬畫素的掃描影象,可以放大到看見每一根纖維、每一粒顏料的晶體結構。

我記得那幅畫的每一個細節:

右上角山石上一處不起眼的苔點群,其中有三點的排列呈不規則的三角形;

左下角溪流中一塊露出水麵的石頭,石側的皴線有五條特彆長,幾乎延伸到水波裡;

主峰左側有一棵鬆樹,第三層枝椏處有一個極小的斷口,是流傳過程中輕微損傷所致;

還有瀑布旁邊,那片青苔覆蓋的岩壁……

我的目光定在那裡。

畫麵中,瀑布從山崖垂下,水霧氤氳。瀑布左側的岩壁上,畫家用濃淡不同的綠色點出苔蘚。其中靠近瀑布水簾的一小片苔點,顏色格外鮮亮,是一種偏冷的青綠色。

在原作的高清影象裡,那片苔點用的是石綠(孔雀石研磨而成),礦物顏料,顏色沉穩,經過千年氧化後泛著淡淡的灰調。

但眼前這幅畫上,那片苔點的顏色……

偏冷。偏亮。在清晨的光線下,甚至微微反光。

那更像是石膏——硫酸鈣為主成分的白色顏料,混合少量石青或花青調出的顏色。石膏在元代以後纔開始普遍用於繪畫,因為它覆蓋力強、價格低廉,但缺點是年代久遠後容易返鉛發黑。

五代畫家,用元代以後才普及的顏料技法?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兩種聲音在腦海裡爭吵。

說啊。指出來。這是明顯的破綻。你是文物鑒定者,這是你的專業良知。

閉嘴。你想死嗎?看看這是什麼場合。宮裡來的宦官,三品大員,掌院大人。你一個九品待詔,說禦賜的名畫是假的?

可如果不說,這幅明顯有問題的畫就會繼續被奉為國寶。這是對曆史的褻瀆。

曆史?你先活下來再談曆史。原主怎麼死的你忘了嗎?就是因為太較真、不懂變通!

但你不是他。你有現代的知識,你有更堅定的——

“林待詔。”

一個聲音打斷了內心的爭吵。

我抬頭,發現周文禮不知何時退回了我身邊,正用胳膊肘輕輕碰我。他臉上堆著笑,但眼神裡有種試探:“怎麼一直不說話?可是被這神品震住了?”

周圍的同僚都看過來。前排的幾位也微微側目。

壓力像實質的手,扼住喉嚨。

“我……”聲音乾澀。

沈清墨的目光也飄了過來。依然平靜,但那雙眼睛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宦官抬起半闔的眼皮。朱袍官員皺了皺眉。

周文禮的笑容加深,他轉向眾人,聲音提高:“諸位有所不知,我們林待詔雖然年輕,但眼力可是出了名的‘獨到’。前些日子還指出我一幅摹本的用筆問題呢。今日麵對如此神品,想必更有高見?”

他把我架起來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掌院和貴人們麵前。

汗水從額角滲出。我能感覺到後背的布料貼在麵板上。原主性格裡那種懦弱、恐懼、想要退縮的本能,像潮水般湧上來,幾乎要淹冇我的意識。

但更深處,那片青瓷的幽藍光澤在記憶裡閃爍。

那些在實驗室裡度過的日夜,那些對“真實”近乎偏執的追求,那些寫在論文扉頁上的話:“文物不言,真偽自現。鑒定者不過是時空的翻譯官。”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檀香、墨香、紙張的酸味、人群散發的體味……混雜在一起,湧進鼻腔。

再睜眼時,我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很輕,但在寂靜的廳堂裡,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潭。

所有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審視的、警告的——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沈清墨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宦官手裡的拂塵停止了輕擺。

周文禮臉上的笑容僵住,轉為錯愕。

我走到長案前,在距離畫卷三尺處停下——這是觀賞古畫的安全距離。目光落在瀑布旁那片青綠色的苔點上。

然後,我聽見自已的聲音響起。

清晰。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像在宣讀實驗室報告:

“回掌院。此畫氣象高古,筆墨精妙,確屬難得。”

停頓。

空氣凝滯。

“隻是……”

又一個停頓。我能聽見自已的心跳,像鼓槌敲打著胸腔。

“瀑布左側岩壁這一處苔點,”我抬起手指,虛指那個位置,“用色似乎過於鮮亮,與五代人習慣的石綠設色之法……微有不同。學生淺見,或許……有疑。”

話音落下的瞬間。

死寂。

徹底的、連呼吸聲都被掐斷的死寂。

我能感覺到周文禮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能感覺到所有同僚投來的、混雜著震驚、恐懼和“你瘋了”的眼神。能感覺到宦官驟然睜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而沈清墨。

他緩緩站起身。

緋色官服的下襬垂落,紋絲不動。他走到長案旁,俯身,仔細看我指的那處苔點。看了很久。

然後,他直起身,轉向我。

那雙沉靜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清晰的、不容錯辨的情緒。

不是憤怒。

不是責備。

是一種更深邃的、像古井般望不見底的東西。

“林待詔,”他開口,聲音依然平穩,“眼力……倒是細膩。”

這句話像投入油鍋的水滴。

人群炸開了。

-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