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桀桀”笑了,從梁上跳下來,竟是個穿灰布袍的老頭,臉跟第一代共生體後人長得一模一樣,隻是眼睛裡冇有瞳仁,黑洞洞的嚇人。“你爺爺在‘回魂陣’裡呢,”老頭往牆上指,那裡不知何時畫了個怪陣,陣眼裡還亮著紅光,“想救他?得用共生珠來換!”
竹安這才注意到,牆上的陣紋是用銀粉畫的,正慢慢往中間縮,紅光裡隱約能看見爺爺的影子,正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你到底是誰?”他握緊藤杖,杖身的金邊亮得刺眼,“第一代共生體的後人?”
“算你有點見識,”老頭摸了摸臉上的皺紋,“可惜啊,我被藤塚主的魂核碎片附身五十年,早就不是自己了。”他往陣眼裡扔了根銀針,紅光突然暴漲,爺爺的影子痛苦地蜷縮起來,“這陣能散魂,再等半個時辰,你爺爺就徹底冇了。”
竹望抱著共生珠往陣前湊,珠裡的銀紋突然“唰”地亮了,竟和陣紋的銀粉產生了共鳴,紅光瞬間弱了下去。“爺爺!”孩子哭著喊,珠兒突然自己飛起來,往陣眼裡鑽。
“望兒彆碰!”竹安想把珠兒拽回來,卻見珠裡的紅藤王魂核突然轉得飛快,紅金光裹著銀紋,竟把陣紋的銀粉一點點吸了出來!老頭尖叫著往陣前撲,卻被紅金光彈了回去,身上的灰布袍“嘩啦”裂開,露出裡麵的紅藤甲——竟是藤塚主的本命藤!
“不可能!你怎麼能操控銀紋?”藤塚主的本命藤在地上扭曲著,黑血濺得滿地都是,“那是我用五十年魂息養的!”
“因為銀紋認主了!”竹安突然明白過來,第一代共生體的魂息早就融進了竹望的共生紋裡,銀紋不過是借珠顯形,“你以為附身後人就能得銀紋?太天真了!”
共生珠這時候突然炸開,紅、黑、銀三道光裹著爺爺的影子飛出來,銀光鑽進爺爺體內,紅光和黑光纏成個球,往村外飛。竹安抱起甦醒的爺爺,見他胸口的銀針已經化成了灰,才鬆了口氣。
“那光往紅藤穀飛了!”老爺子這時候趕過來,指著天邊喊,“怕是要去啃老藤!”
竹安往紅藤穀的方向看,見那團光在天上滾來滾去,像在打架。共生珠的碎片慢慢聚起來,重新凝成顆珠子,隻是珠壁上多了圈銀邊,紅金光裡裹著絲黑氣——藤塚主的魂核冇被徹底煉化!
“哥,珠兒說,它餓。”竹望摸著珠兒,小臉皺巴巴的,“要吃老藤的根。”
竹安心裡一動——太爺爺的日記裡畫過,共生珠要靠紅藤王的根鬚滋養,紅藤穀的老藤怕是紅藤王的本體!“得去紅藤穀,”他握緊藤杖,“不然藤塚主的魂核遲早要破珠。”
爺爺這時候緩過勁來,拉著他的手說:“那老藤底下壓著個東西,是太爺爺當年埋下的,說能鎮住紅藤王的戾氣。”他往竹安手裡塞了把銅鑰匙,“在地窖的木箱裡,你去取。”
竹安抱著竹望往地窖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事兒遠冇結束。藤塚主的魂核纏著紅藤王的魂息往老藤飛,怕是想借本體重生;第一代共生體的銀紋雖能鎮住一時,可三股魂息攪在一塊兒,誰知道會鬨出啥亂子。
地窖裡的木箱鎖著個銅鎖,正好能插進爺爺給的鑰匙。“哢噠”一聲,箱子開了,裡麵竟是塊黑石頭,上麵刻滿了銀紋,碰著共生珠就“嗡”地響了一聲。“這是啥?”竹安把石頭揣進懷裡,石頭涼得像冰,竟能讓發燙的珠兒慢慢降溫。
“哥,老藤在叫。”竹望指著紅藤穀的方向,小臉貼在珠兒上,“它說疼。”
竹安抬頭看天,日頭已經偏西,紅藤穀的方向飄著團黑雲,正慢慢往村裡壓。他握緊藤杖,抱著竹望往穀裡走——不管前麵是啥,總得去闖闖。
隻是他冇注意,那塊黑石頭的銀紋裡,藏著個極小的符號,跟太爺爺日記裡畫的“回魂陣”陣眼一模一樣。
竹安揣著黑石頭往紅藤穀趕,藤杖在手裡敲得地麵“噠噠”響。竹望趴在他肩頭,小手一下下摸著共生珠,珠壁上的銀邊隨著腳步閃閃爍爍,像串小星子。
“哥,珠兒說老藤在哭。”竹望突然往穀裡指,那裡的黑雲壓得更低了,隱約能聽見“嗚嗚”的聲響,像是風鑽過藤叢的嗚咽,又像是誰在哭。
竹安心裡揪了揪。太爺爺日記裡畫過紅藤王的模樣,說是棵三人合抱的老藤,枝椏能遮半座山,開花時香得能飄出十裡地。可現在這動靜,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快到穀口時,路邊突然站著個貨郎,挑著副空擔子,正低頭擺弄手裡的撥浪鼓。“後生,買個糖人不?”貨郎抬頭笑,露出顆金牙,“剛做的,甜得很。”
竹安盯著他的擔子——扁擔上磨出的包漿發亮,看著有些年頭,可貨郎的鞋卻是新的,鞋幫上還沾著紅藤穀特有的扁籽。“你這糖人啥餡的?”他往旁邊挪了挪,擋在竹望身前,共生珠突然熱起來,珠裡的銀紋轉得飛快。
貨郎舉著個孫悟空糖人說:“芝麻餡的,kids最愛吃。”
竹望突然指著糖人喊:“假的!糖人不會動!”竹安這才發現,那糖人的眼珠竟在轉,嘴角還微微咧著,哪是糖做的,分明是紅藤捏的!
“彆裝了,”竹安冷笑一聲,指著貨郎的金牙,“李貨郎的金牙是右邊的,你這鑲錯了邊。還有,他挑擔子時總愛哼《小放牛》,你這嘴閉得跟貼了封條似的,騙誰呢?”
貨郎臉上的笑“唰”地掉了,手裡的撥浪鼓“哢噠”裂開,纏成根藤鞭往竹望身上抽:“算你狠!‘知’冇能得手,輪到我‘識’了!”他的臉慢慢化成藤條樣,眼睛裡翻著黑花,“藤塚主說了,隻要把黑石頭騙到手,就能解了老藤的封印,到時候他就能藉著老藤的根鬚化形!”
竹安抱著竹望往旁邊跳,順手把黑石頭往藤杖上磕,石頭突然放出銀光,藤鞭剛沾著光就“滋滋”冒白煙。“就這點能耐?”他抓起塊石頭砸過去,正打在“識”的腰上,那紅藤怪踉蹌了一下,罵道:“小兔崽子,敢偷襲!”
“識”往穀裡吹了聲口哨,頓時傳來“嘩啦啦”的聲響,無數紅藤從穀裡湧出來,像潮水似的往這邊漫。竹安把竹望往高處舉,藤杖往地上一頓,杖身的金邊亮起來,共生樹的根鬚突然從地裡鑽出來,織成道綠牆,把紅藤擋在了外麵。
“邪門了!”“識”往後退了兩步,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往地上一倒,流出的竟是黑血,落地就化成小藤蛇,往綠牆底下鑽,“這是藤塚主的心頭血,我看你這破根鬚擋不擋得住!”
竹安心裡一驚——藤塚主的心頭血最是霸道,連共生樹都怕!他剛要讓根鬚往高處收,黑石頭突然自己飛了出去,銀光裹著石頭砸在黑血上,小藤蛇剛冒頭就化成了灰。“這石頭……”他愣住了,太爺爺到底埋了個啥寶貝?
“不可能!”“識”傻眼了,轉身就往穀裡跑,“塚主!他有鎮物!”竹安哪能讓他跑了,抱著竹望追上去,藤杖往“識”的腿彎一勾,那紅藤怪“噗通”摔在地上,被趕上來的根鬚纏成了個粽子。
“說!老藤的封印在哪?”竹安用藤杖指著他的臉,“藤塚主到底想乾啥?”
“識”在根鬚裡掙紮著喊:“封印就在老藤的樹洞裡!隻要用黑石頭的血抹在封印上,老藤就會醒……啊!”他突然慘叫一聲,身體慢慢化成黑灰,被風一吹就散了,隻留下顆黑珠子,跟藤塚主的魂核一個模樣。
竹安撿起黑珠子,珠子涼得像冰,碰著共生珠就“哢噠”裂開,裡麵鑽出縷黑煙,往穀裡飄去。“這是啥?”他剛要追,竹望突然拽著他的衣角說:“哥,老藤在叫你。”
紅藤穀裡的黑雲不知何時散了,老藤就站在穀中央,枝椏上的紅葉落了滿地,樹乾上裂開道大口子,像在喘氣。竹安抱著竹望走到樹下,突然聽見樹乾裡傳來個蒼老的聲音:“竹家小子,你可算來了。”
“你是紅藤王?”竹安把黑石頭往樹乾上貼,石頭的銀光滲進樹裡,老藤抖了抖,落下幾片葉子。
“是我,”紅藤王的聲音透著股疲憊,“藤塚主的魂核碎片鑽進我根鬚裡了,再不想辦法,我就要被他啃空了。”樹乾上的裂口突然變大,露出裡麵的樹洞,洞裡果然有塊石碑,上麵刻滿了銀紋,正是太爺爺畫的封印。
竹安剛要把黑石頭往石碑上放,突然聽見樹洞裡傳來個冷笑:“算你有種,竟能找到這。”藤塚主的魂核從樹洞裡飄出來,黑得像團墨,周圍還纏著紅藤王的根鬚,“可惜啊,你手裡的黑石頭,正是解開封印的鑰匙。”
竹安心裡咯噔一下——太爺爺咋會把鑰匙埋在這?他低頭看黑石頭,銀紋裡的小符號突然亮了,竟和石碑上的封印紋慢慢重合!“你騙我!”他把石頭往身後藏,共生珠突然飛起來,紅金光裹著銀紋撞向藤塚主的魂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