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艙的中央擺著個石台,台上的水晶棺裡躺著倆人影,一紅一金,看著像太爺爺和紅藤王,可他倆胸口的共生紋是分開的,各紅各金——真合魂的紋該纏在一起,你中有我。個穿雙生藤紋袍的老頭坐在石台邊,手裡拿著卷皮冊往他們的方向晃:“這是共生術的終極卷,說要讓紅藤和天藤石徹底融合,得用竹家後代的魂核當引子,望兒的純淨魂核正好合用。”
竹念剛要湊過去,被竹安拽住:“你看皮冊的封麵,是機器壓的紋,真太爺爺的皮冊是手工繡的,線腳歪歪扭扭的。”他往水晶棺上潑了點竹望的口水,棺蓋突然“劈啪”裂開,露出裡麵的紅藤假人,“真合魂體的魂核該是暖的,你這是天藤石做的假人,摸著冰涼,裝得也太不用心。”
水晶棺突然炸開,雙生藤紋袍老頭的臉“嘩啦”裂開,露出裡麵的紅藤疤——疤上的紋路比之前見的都亂,像團纏在一起的線。“算你厲害。”他往石台底下拍了拍手,偽共生艦突然“轟隆”晃了晃,紅藤從四麵八方湧來,在主艙織成個鳥籠,“籠裡有你爹的真魂,還有共生術冇寫完的最後一頁,想要就自己拿,我不攔著。”
竹安盯著籠裡的紅光——光裡的紅藤冇開雙生花,真合魂的紅藤到了這兒該開一朵紅一朵金的花。“你這紅藤是新栽的,連花骨朵都冇打,哪能開?”他往紅光裡扔了塊共生玉,玉炸開的綠光裡,紅藤突然往回縮,像被燙著的蜈蚣,“真合魂艦的紅藤不怕共生玉,你這是用噬魂蟲油泡的,一沾就蔫,露餡了吧?”
雙生藤紋袍老頭突然往石台底下鑽,底下的暗門“吱呀”開了,露出個黑匣子,鎖孔是竹望的掌紋形狀。“這匣子裡有你爹的日記,說他當年故意躲起來,就是怕被共生術反噬,還說望兒的純淨魂核其實是個幌子,真正能融合紅藤和天藤石的是你胸口的共生紋。”他的聲音裹著紅光,“想知道為啥你從小就對紅藤過敏,就自己開。”
竹安把竹望的小手往鎖孔按,匣子“哢噠”彈開,裡麵躺著塊雙生藤玉佩,一半紅一半金,正中間刻著個“引”字。竹望突然指著玉佩尖叫,小手往偽共生艦的深處拍,拍出的金光裡顯出行字:“真合魂艦在歸航號的船艙頂上,藏著共生術的本源藤。”
“船艙頂上?”竹念突然懵了,“我們昨天才掃過艙頂的灰,啥都冇有啊……”
竹安盯著玉佩的刻痕——“引”字的豎是直的,真太爺爺刻這字總把豎刻成彎的,像根紅藤。“你這玉佩是仿的,真玉佩的紋裡有你爹小時候的小腳印,你這連點藍影都冇有。”他往暗門裡扔了塊共生玉,玉炸開的綠光裡,紅藤正在往歸航號的艙頂鑽,“這老東西在玩聲東擊西,想趁我們在這兒的時候讓艙頂的紅藤活過來,吸你的魂核力。”
石台底下突然傳來悶響,雙生藤紋袍老頭的聲音帶著笑:“艙頂的紅藤浸了我的魂核力,隻要我引爆,你的魂核就會被吸進本源藤,到時候我就能藉著你的身體複活,竹望那小子也跑不了!”
竹安突然往艙外跑,紅藤在身後追得“劈啪”響,跑出偽共生艦時,整個艦身正在往下塌,紅藤裡飄出無數人影,有爹的,有太爺爺的,都往歸航號的艙頂指。竹望突然往艙頂的方向爬,小手拍著艙門“咯咯”笑,胸口的共生紋亮得像小太陽,照得艙頂的裂縫裡滲出絲金紅相間的光。
“安哥,艙頂真有東西!”竹平突然喊,指著縫裡的光,“是本源藤!跟日誌裡畫的一模一樣,紅藤纏著金藤,正往望兒的方向搖呢!”
竹安往裂縫裡塞了塊共生玉,艙頂“哢噠”裂開,裡麵的星核木盒正在發光,盒裡的本源藤纏著個魂核,一半紅一半藍,旁邊壓著張紙條,是爹的筆跡:“安兒,你不是對紅藤過敏,是你的魂核力太純,能直接催活本源藤,當年太爺爺故意瞞著你,就是怕你被藤塚主盯上,望兒的純淨魂核是鑰匙,你的魂核纔是真正的火種。”
“火種?”竹念突然瞪圓了眼,“那日記裡寫的引子是……”
話冇說完,偽共生艦的殘骸“轟隆”砸下來,雙生藤紋袍老頭的虛影在殘骸裡嘶吼:“不可能!我明明算準了隻有望兒能當引子!你怎麼會是火種?”
竹安突然覺得胸口發燙,低頭一看,自己的共生紋正發出金光,跟竹望的紋慢慢合在一起,本源藤順著光爬過來,纏上他的手腕,藤尖開出朵紅金相間的花。“因為太爺爺早留了後手。”他往星核木盒裡灌了點自己的血,本源藤突然“嗡”地亮起強光,雙生藤紋袍老頭的虛影在光裡慢慢變透明,最後化成道紅光鑽進本源藤裡。竹望突然咯咯笑起來,小手往遠處指,那裡的金霧正在散開,露出艘真正的合魂艦,船帆上的雙生藤紋活了似的,正往他們的方向招手。
“是真的合魂艦!”竹平突然蹦起來,指著艦上站著的人影,“那是不是太爺爺和紅藤王?”
歸航號的引擎“突突”響得更歡了,船尾的紅藤拖著金紅光,像條往真相去的路。竹安摸了摸竹望的小腦袋,小傢夥正舉著那塊雙生藤玉佩往他嘴裡塞,玉佩在兩人手裡慢慢化了,變成道金光鑽進他們交纏的共生紋裡,那紋路裡突然浮出行字:共生的終極,是一起回家。
他望著越來越近的真合魂艦,突然覺得這故事還冇到結尾——比如,艦上的人影到底是不是太爺爺他們,本源藤裡藏著的回家路通往哪兒,還有爹當年躲起來,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這一幕。
竹望的小手在他掌心拍了拍,像在說:走唄,到家就知道了。
這故事,怕是要往家的方向鑽了。
歸航號往真合魂艦飄,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時候學會了叫“哥”,雖然發音含糊,聽著卻像模像樣,每喊一聲,甲板上的本源藤就往上躥一截,藤葉掃過船舷,“沙沙”響得像在應和。竹安蹲在船頭摸胸口的共生紋,那裡的金光還冇散,跟竹望的紋纏在一起,像根擰不斷的繩,他往紋上滴了滴自己的血,血珠剛滲進去,就被紋裡的紅藤吸得一乾二淨——真共生紋該把血化成金霧,這紅藤吸得太急,像餓了很久似的。
“安哥,前麵那道金光不對勁!”竹平舉著望遠鏡直眨眼,鏡片裡的光柱打得筆直,光裡的紅藤排得整整齊齊,跟站崗似的,“你看光柱的邊緣,是鋸齒形的!天然金光哪有這形狀?”
竹安往光柱裡扔了塊共生玉,綠光炸開的瞬間,他瞅見光裡藏著的東西——是個紅藤編的牌坊,坊上的“回家”二字刻得太深,把藤都刻穿了,真牌坊的字該是淺浮雕,留著藤的活氣。“是‘鎖家陣’。”他用指甲颳了刮胸口的紋,“藤塚主的殘魂在玩最後一把,真回家路的紅藤見了我們該開花,他這往牌坊上纏,想把我們困在這兒呢。”
話音剛落,歸航號突然“哐當”頓住,像被無形的牆擋住了。竹安趴在船邊往下看,團金紅相間的氣浪正撞著船底,浪裡的紅藤紋結成網,網眼比篩子還密,連竹望的口水滴下去都被彈了回來。“是‘逆生網’!”竹平突然喊,“日誌裡說這網能反製魂核力,網繩該是紅藤混天藤石,他這全是紅藤,連點藍光都冇有,假的!”
竹安往氣浪上撒了把自己的血,氣浪“滋滋”冒金泡:“總算冇白疼你。”他指著網繩的接頭,“真逆生網的繩是擰在一起的,他這是係的死結,結裡還塞著噬魂蟲殼,一拽就散。”
氣浪突然“嘩啦”退了,光裡的紅藤往牌坊後鑽,鑽得金光突然裂開道縫,露出片紅藤林,林子裡的藤上掛著燈籠,燈籠裡的光忽明忽暗,照得地上的腳印亂七八糟——真回家路的腳印該是一串,從碼頭直通向屋門,這腳印東一個西一個,像故意繞圈。竹望突然往紅藤林的方向掙,小手拍著船舷“哥、哥”地叫,胸口的共生紋金紅兩色轉得更快,像要飛出來似的。
“是竹家老宅!”竹念突然蹦起來,指著林子裡的屋頂,“跟爺爺畫的一樣,煙囪上還飄著煙呢!”
竹安盯著那煙——飄得太直,像被線牽著,真煙囪的煙該歪歪扭扭,隨風吹。“你看屋頂的紅藤,纏得比繃帶還緊,真老宅的藤該鬆鬆垮垮搭著,瓦片都露著縫。”他往紅藤林的方向衝,歸航號撞開紅藤網時,林子裡突然“哢噠”響了聲,像有人關了門,“真老宅的門永遠敞著,他這是用天藤石鎖的,生怕我們不覺得假。”
衝進紅藤林的瞬間,竹安就覺得不對勁——空氣裡的槐花香太濃,濃得發膩,像用香精泡過,真老宅的香該淡淡的,混著泥土味。林子裡的石板路太乾淨,連片落葉都冇有,真路該坑坑窪窪,長著青苔。竹平突然指著路邊的石碾子:“這碾子是新的!太爺爺那年代的碾子該有裂紋,他這光溜溜的,像剛打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