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進暗門的瞬間,竹安就覺得不對勁——裡麵的紅藤長得太密,密得連下腳的地方都冇有,而真共生源的紅藤該繞著條路長,是太爺爺和紅藤王特意留的。走廊的石壁上刻著共生術的圖譜,刻到最後一頁突然變了樣,紅藤紋裡摻著天藤石刺,像在故意畫錯。竹平突然指著圖譜上的符號:“這符號是列印的!太爺爺那年代用刀刻,邊緣該有毛刺!”
水晶球的中央懸著個石盒,盒縫裡滲著金光,盒前的供桌上擺著個小人偶,穿著紅肚兜,肚兜上的共生紋跟竹望的一模一樣,就是紋路裡的金線是畫的,一刮就掉。個穿金紅袍的人影坐在供桌旁,手裡拿著卷獸皮往他們的方向晃:“這是太爺爺的手稿,說共生源的核心藏著藤塚主的真身,隻要用純淨魂核餵它,就能徹底消滅他。”
竹念剛要湊過去,被竹安拽住:“你看獸皮的邊緣,是剪子剪的,真太爺爺用手撕,邊緣該毛毛糙糙的。”他往石盒上潑了點竹望的口水,盒蓋突然“劈啪”裂開,露出裡麵的紅藤球,“真石盒該有星核木襯底,你這是紅藤泥捏的,一泡就軟,裝得也太假。”
石盒突然炸開,金紅袍人影的臉“嘩啦”裂開,露出裡麵的紅藤疤——疤上的紋路跟之前見的所有疤都不一樣,像把鑰匙,正往竹望的共生紋上湊。“算你狠。”他往石盒底下拍了拍手,暗門突然“轟隆”關上,紅藤從四麵八方湧來,在水晶球裡織成個鳥籠,“籠裡有藤塚主的真身,還有你爹當年留下的信,想要就自己拿,我不攔著。”
竹安盯著籠裡的紅光——光裡的紅藤冇心跳,真共生源的紅藤該跟人的心跳一個節奏。“你這紅藤是死的,用噬魂蟲油泡過,哪會跳?”他往紅光裡扔了塊共生玉,玉炸開的綠光裡,紅藤突然往回縮,像被燙著的蠍子,“真共生源的紅藤見了魂核力會開花,你這連個花苞都冇有,騙誰呢?”
金紅袍人影突然往石盒底下鑽,底下的暗門“吱呀”開了,露出個黑匣子,鎖孔是竹望的掌紋形狀。“這匣子裡有紅藤王的遺書,說當年是她故意把藤塚主的魂核藏在共生源,就是為了讓竹家後代用純淨魂核跟他同歸於儘。”他的聲音帶著笑,“想知道你爹為啥不敢來這兒,就自己開。”
竹安把竹望的小手往鎖孔按,匣子“哢噠”彈開,裡麵躺著塊共生玉,玉上的共生紋金紅相間,正中間刻著個“滅”字。竹望突然指著玉尖叫,小手往暗門裡拍,拍出的金光裡顯出行字:“真共生源在歸航號的船底,藏著太爺爺和紅藤王的合魂。”
“船底?”竹念突然懵了,“我們昨天才清過船底的紅藤,啥都冇有啊……”
竹安盯著共生玉的刻痕——“滅”字的最後一筆是直的,真太爺爺刻這字總把尾勾彎成槐花形。“你這玉是仿的,真玉的紋裡有太爺爺和紅藤王的小影子,你這連點虛影都冇有。”他往暗門裡扔了塊共生玉,玉炸開的綠光裡,紅藤正在往歸航號的船底鑽,“這老東西在調虎離山,想趁我們在這兒的時候偷望兒的魂核。”
石盒底下突然傳來悶響,金紅袍人影的聲音帶著笑:“船底的紅藤早浸了我的魂核力,隻要你們回去,就會觸發機關,到時候這嬰兒的純淨魂核就會被共生源吸走,連渣都剩不下!”
竹安突然往暗門外跑,紅藤在身後追得“劈啪”響,跑出水晶球時,整個假共生源正在往下塌,紅藤裡飄出無數人影,有太爺爺的,有紅藤王的,都往歸航號的船底指。竹望突然往船邊爬,小手拍著船底“咯咯”笑,胸口的共生紋亮得像團火,照得船底的裂縫裡滲出絲金紅相間的光。
“安哥,船底真有東西!”竹平突然喊,指著裂縫裡的光,“是合魂核!跟日誌裡畫的一模一樣,金紅纏在一起跳!”
竹安往裂縫裡塞了塊共生玉,船底“哢噠”裂開,裡麵的星核木盒正在發光,盒裡的合魂核纏著根雙生藤,一半紅一半金,藤尖開著朵雙色花,旁邊壓著張紙條,是太爺爺和紅藤王的合筆:“藤塚主是共生術失衡的影子,滅他不必同歸於儘,望兒的純淨魂核能讓他變回紅藤,歸於共生源。”
“變回紅藤?”竹念突然瞪圓了眼,“那遺書裡寫的同歸於儘是……”
話冇說完,假共生源的殘骸“轟隆”砸下來,金紅袍人影在殘骸裡嘶吼:“不可能!我明明是來複仇的!怎麼會變回紅藤?”
竹安突然盯著竹望胸口的共生紋,那裡的金紅光裡浮出個模糊的影子,像團亂扭的紅藤,正被金光慢慢裹住。“因為你本就是共生術的一部分。”他往星核木盒裡灌了點竹望的口水,合魂核突然“嗡”地亮起強光,金紅袍人影在光裡慢慢變透明,最後化成根紅藤,被竹望胸口的金光吸了進去。小傢夥突然咯咯笑起來,小手往太陽芯的深處指,那裡的金霧正在散開,露出艘船,船帆上的“共生”二字閃著金光。
“是太爺爺和紅藤王的合魂艦!”竹平突然蹦起來,指著船帆上的雙生藤,“跟日誌裡畫的一模一樣!”
歸航號的引擎“突突”響得更歡了,船尾的紅藤拖著金紅光,像條往源頭去的路。竹安摸了摸竹望的小腦袋,小傢夥正舉著那塊共生玉往嘴裡塞,玉在他手裡慢慢化了,變成道金光鑽進他的共生紋裡,那紋路裡的紅藤突然開出朵槐花,金紅相間的,好看得緊。
他望著越來越近的合魂艦,突然覺得這故事還冇到結尾——比如,合魂艦裡藏著的共生術終極到底是啥,爹當年留下的信寫了些啥,還有那艘艦上,是不是早就有人在等他們。
竹望的小手在他掌心抓了抓,像在說:走唄,前麵還有呢。
這故事,怕是要往共生術的根上鑽了。
歸航號往合魂艦飄,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時候學會了拍手,倆小手“啪啪”拍得歡,每拍一下,甲板上的金紅槐花就多開一朵,花瓣飄到合魂艦的船帆上,竟融成了小小的光團。竹安蹲在船頭翻星核木盒裡的紙條,太爺爺和紅藤王的字跡交纏在一起,末尾的紅藤花印沾了點黑——真花印該是金紅兩色,這黑像被天藤石粉蹭過,摸著手心發澀。
“安哥,合魂艦的帆不對勁!”竹平舉著望遠鏡直咧嘴,鏡片裡的帆紋轉得跟漩渦似的,最中間的雙生藤圖案看著有點歪,“你看藤葉的朝向,左邊的葉尖全衝下,真共生紋的藤葉該朝上,透著股勁兒!”
竹安往合魂艦扔了塊共生玉,綠光炸開的瞬間,他瞅見帆上的紅藤——藤裡的金線是斷的,一截一截接起來的,真合魂艦的金線該是整根的,像條活蛇似的動。“是‘偽共生艦’。”他用指甲颳了刮紙條上的黑印,“藤塚主的殘魂冇散乾淨,在這兒仿艦呢。真合魂艦的帆見瞭望兒會發光,他這帆上的光發暗,是噬魂蟲油混著天藤石粉塗的,騙誰呢?”
話音剛落,歸航號突然“哐當”抖了抖,船身被什麼東西撞了下。竹安趴在船邊往下看,條金紅藤正從偽共生艦上伸過來,藤尖纏著個木匣子,匣子上的鎖是雙生藤形狀,鎖孔裡的“生”字刻得太板正——太爺爺寫“生”字總愛把最後一橫寫得往上翹,說像剛冒頭的槐樹苗。
“是共生術的總綱匣!”竹念突然蹦起來,伸手就要夠,“日誌裡說總綱就藏在合魂艦的帆裡!”
竹安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抬腳把金紅藤踹開:“假的。”他指著木匣子的邊角,“真木匣是星核木做的,遇光會發藍,這是普通紅藤木塗的金粉,一刮就掉,剛纔撞船那下,匣子角都磕掉塊漆,露著白茬呢。”木匣子突然“啪”地裂開,裡麵的紅藤往偽共生艦縮,縮得帆“嘩啦”抖了抖,露出裡麵的金屬架,架上纏著的紅藤正往個黑盒子裡鑽,鑽得“滋滋”冒黑煙。
“是‘吸魂盒’!”竹平突然喊,指著盒子上的紋路,“日誌裡畫過這玩意兒,專門吸魂核力的,盒底該有三個腳,他這是四個,多的那個是後粘的!”
竹安盯著多出的那個腳——粘得歪歪扭扭,縫裡還塞著紅藤泥,真吸魂盒的腳是一體刻的,哪有縫?“你這盒是拚的,多的那個腳是用天藤石粉粘的,一掰就掉。”他往偽共生艦的方向衝,歸航號撞開紅藤網時,艦身突然“哢噠”卡了下,像齒輪咬錯了牙,“真合魂艦的紅藤順著金屬架爬,你這是反著纏,轉不動了吧?”
衝進偽共生艦的艙門,竹安就聞出不對勁——空氣裡的共生味裹著股腥氣,像紅藤汁混了鐵鏽,嗆得竹望直皺眉。艙裡的架子上擺著些卷軸,看著像共生術的圖譜,開啟一卷瞅,上麵的紅藤紋是倒著的,真圖譜的紋該順著看,像在生長。竹平突然舉起一卷:“這紙是機器造的!太爺爺那年代用手工紙,邊兒毛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