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後的通道比想象中陡,竹安抱著竹望往下走,石階上的紅藤被踩得“咯吱”響,像在咬他們的鞋底。竹念舉著星核匕首在前頭探路,突然“哎喲”一聲蹲下去,原來石階縫裡鑽出根細藤,正往他腳踝的傷口裡鑽。
“這藤會認血!”竹平拽著他往後退,那根細藤突然瘋長,在牆上纏出個歪歪扭扭的“等”字,“安哥,這是故意留的記號吧?”
竹安往藤上彈了點星核粉末,火光裡看見藤芯是空心的,藏著根銀線——是尋星號上用來修羅盤的銀絲,太爺爺常用這玩意兒傳遞密信。“是爺爺留的。”他捏碎藤皮,銀絲上果然刻著字,“‘頂層有鏡,照出真假’,這是說上麵有麵鏡子?”
爬到通道儘頭,眼前突然開闊——頂層地宮是個圓形大廳,穹頂嵌著無數星核碎片,照得地麵上的紅藤陣像團發光的網。大廳中央立著麵銅鏡,鏡身纏著紅藤,鏡麵蒙著層白霧,霧裡隱約有個人影,正慢悠悠地擦著鏡片。
“來了。”人影轉過身,是個穿西裝的男人,頭髮梳得油亮,手裡把玩著個銅羅盤,盤針往竹安的方向轉,“竹家的小後生,比你爺爺機靈。”
竹安盯著他手裡的羅盤——盤底刻著藤塚的族徽,但邊緣有處磨損,跟太爺爺日誌裡畫的“叛徒標記”一模一樣。“你是藤塚的‘觀星人’。”他突然開口,星核匕首在手裡轉了半圈,“專門研究星核力的那群瘋子,當年就是你們給第一代共生體下的咒。”
男人笑了,笑聲在大廳裡盪出迴音:“不錯,記性挺好。”他往銅鏡上敲了敲,鏡麵的白霧突然散開,照出裡麵的景象——歸航號正在下沉,竹平留在船上的消防斧漂在水裡,斧刃上的星核粉末快褪光了,“你的船快撐不住了,藤塚的‘噬魂水母’正在啃船底,每隻都帶著噬魂蟲的卵。”
竹平突然往通道口跑:“我去救船!”
“彆去。”竹安拽住他,指著銅鏡裡的海水,“真噬魂水母會發光,這是紅藤畫的影子,你看這水紋,邊緣是直的,是用鏡子照出來的幻象。”他往銅鏡上扔了塊共生玉,玉“嗡”地炸開綠光,鏡麵“嘩啦”裂成蛛網,露出後麵的紅藤幕布,“你連投影都做不真,還敢當觀星人?”
男人臉上的笑僵住了,往紅藤陣裡退了退,陣眼突然“嗡”地亮起紅光:“既然瞞不過你,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他往竹望的方向指,“這孩子胸口的共生紋裡,藏著第一代共生體的魂核力,隻要把他放進陣眼,就能造出完美的共生體,再也不會失控。”
竹念突然把嬰兒往身後藏:“你騙人!娘說魂核力不能強行融合!”
“你娘懂什麼?”男人突然從西裝口袋裡掏出個筆記本,封麵上的“竹”字是太爺爺的筆跡,“這是你太爺爺的實驗日誌,他晚年一直在研究怎麼讓紅藤和人完美共生,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用嬰兒的純淨魂核當容器。”
竹安接過筆記本翻了兩頁,突然“啪”地合上:“假的。”他指著其中一頁的墨跡,“太爺爺寫日誌用的是槐樹皮汁,遇星核粉末會變綠,你這是紅藤汁,遇光就發黑。”他往筆記本上撒了點粉末,紙頁果然黑得像炭,“真日誌最後一頁畫著共生玉的用法,你這根本冇有,漏了吧?”
男人突然將筆記本往紅藤陣裡扔,本子“轟隆”炸開,變成無數紅藤往竹安的方向纏。竹安抱著竹望往銅鏡後躲,紅藤在身後織成網,網眼裡的男人正往陣眼倒星核粉末,粉末一沾紅藤就變成火苗,燒得陣紋“劈啪”響:“你以為我真要造什麼完美共生體?這陣是用來引爆魂核力的,整個共生島都會變成火海,藤塚就能徹底掌控所有紅藤!”
竹望突然哭起來,胸口的共生玉“嗡”地亮起金光,照得紅藤陣“滋滋”縮。竹安突然明白——嬰兒的哭聲能安撫魂核力,這纔是太爺爺留下的後手!他往陣眼扔了塊共生玉碎片,碎片“啪”地炸開,綠光裹著金光往男人的方向飄,飄得他身上的西裝“劈啪”裂開,露出裡麵的紅藤甲,甲上刻著“藤塚少主”四個字。
“原來你是少主。”竹安突然笑了,“難怪這麼急著立功,可惜腦子不好使。”他往根鬚裡灌了全身精氣,根鬚“唰”地纏上紅藤甲,“你甲上的噬魂陣畫反了,引爆變成了吸收,現在所有魂核力都在往你身上鑽,撐得住嗎?”
男人突然發出淒厲的尖叫,紅藤甲下的麵板開始發紅,像有團火在裡麵燒。他往陣眼的裂縫裡鑽,卻被自己引來的魂核力纏住,動彈不得:“不可能!我明明按祖訓畫的陣……”
“祖訓是太爺爺故意留給你們的假陣圖。”竹安抱著竹望走近,聲音冷得像冰,“他早就料到藤塚會有這一天,特意把真陣圖刻在共生玉裡,隻有嬰兒的魂核力能啟用——你看這陣眼的紋路,是不是跟竹望的共生紋一模一樣?”
紅藤陣突然“嘩啦”散開,露出底下的石板,上麵的刻痕果然跟嬰兒的紋重合。男人的身體在金光裡慢慢變透明,嘴裡還在嘶吼:“藤塚不會放過你們的……海外還有‘噬魂主’……他會……”
話冇說完,他就化成紅霧消散了。竹安往銅鏡後看,那裡的暗格裡藏著個鐵盒,盒裡的真日誌正在發光,最後一頁的畫突然活了——太爺爺和紅藤王站在共生島的山頂,往海裡扔共生玉,玉落水的地方長出片紅藤林,林裡開著槐花。
“原來他們當年是想造個和平的地方。”竹念突然說,胸口的共生紋亮得像燈。
竹安剛要說話,整個地宮突然劇烈搖晃,穹頂的星核碎片“嘩啦”往下掉。他往通道口跑,紅藤在腳邊開出槐花,鋪成條花路,路儘頭的歸航號正在鳴笛,竹平正舉著喇叭喊:“安哥,快上船!島在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