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裡的紅藤跟活的似的往腳邊纏,竹安拽著竹念往深處衝,星核匕首在手裡轉得飛快,削斷的藤尖濺出紅汁,落在地上“滋滋”冒白煙。越往下走,嬰兒的哭聲越清楚,裹著股熟悉的槐花香,鑽進耳朵裡酥酥麻麻的。
“安哥,這牆不對勁!”竹平突然撞了下岩壁,石屑裡掉出幾根紅絲,“摸著跟人皮似的,還會動!”
竹安往牆上劃了道,裂縫裡滲出的紅水帶著星核味——是共生體的血。他突然注意到岩壁上的紋路,看著像紅藤,其實是用指甲刻的,刻痕裡嵌著槐樹葉碎片,是太爺爺的手法。“是爺爺刻的。”他往根鬚裡灌了點精氣,根鬚“唰”地纏上岩壁,“這些紋是引路的,你看這轉彎的地方,刻著個小箭頭。”
拐過彎,前麵突然亮起來,地宮的大廳中央擺著個石床,床上躺著個嬰兒,裹著紅藤編的繈褓,胸口的共生紋一半紅一半綠,正隨著哭聲閃。床邊站著個穿紅裙的女人,背對著他們,裙襬拖在地上,沾著的紅藤往嬰兒的方向爬。
“紅藤王!”竹念突然喊,剛要衝過去就被竹安按住。
女人緩緩轉過身,臉上的紅胭脂跟之前見的冒牌貨不一樣,透著自然的血色,眼角的紅痕像真的哭出來的。“你來了。”她的聲音裡帶著槐花香,往嬰兒的方向指,“這是你弟弟,竹望。”
竹安盯著她的頭髮——黑裡透紅的顏色是天生的,不是染的,發間彆著的槐樹葉簪子,簪頭刻著個“守”字,是太爺爺的手藝。“你手裡的紅藤在往石床裡鑽。”他突然開口,聲音有點發緊,“真紅藤王不會用紅藤纏自己的孩子,你這藤尖上沾著噬魂蟲的卵,一碰到嬰兒就會鑽進去。”
女人臉上的血色突然褪得一乾二淨,往石床後躲了躲,那裡的陰影裡突然“嘩啦”鑽出個紅藤團,團上的臉正是藤塚執事!“果然瞞不過你。”執事的聲音裹著紅藤氣,“這女人是我用紅藤捏的,專門騙你們來送死!”
假紅藤王突然“劈啪”裂開,變成無數紅藤往竹安的方向纏,竹平舉著消防斧劈過去,斧刃“哐當”磕在藤上,濺出的星核火星燒得紅藤“滋滋”縮:“安哥,嬰兒在哭!”
竹安往石床衝,紅藤在腳邊織成網,他突然將共生玉往空中一拋,玉“嗡”地炸開金光,照得紅藤網“嘩啦”散架。石床上的嬰兒突然不哭了,小手往他的方向抓,抓出的紅光裡裹著半塊共生玉,正好能跟竹安的那塊合上。
“是真的共生玉!”竹念突然喊,“弟弟身上真的有!”
藤塚執事突然往嬰兒的方向撲,紅藤在他身後長成巨手,往石床拍去:“彆想拿走!這孩子是我養了二十年的容器,今天就要用他的魂核力開啟噬魂大陣!”
竹安突然將兩半共生玉按在嬰兒的胸口,玉“嗡”地亮起金光,照得巨手“劈啪”炸開,炸出的紅藤碎片裡飄出個虛影,是爺爺!他往地宮的暗門指,門後飄出本族譜,譜上的字正在滲紅水,暈出第一代共生體的畫像——跟竹念長得一模一樣!
“第一代共生體是竹家的祖先,也是紅藤王的第一個孩子!”爺爺的聲音發顫,“當年他失控不是因為融合了太多魂核力,是被藤塚的人下了噬魂咒,今天這執事就是他的後人,想讓曆史重演!”
藤塚執事的臉“唰”地白了,往暗門衝去,那裡的紅藤正在往外出,纏成個巨大的陣眼:“胡說!我纔是竹家正統!你們這些雜碎都該變成紅藤!”
竹安突然往陣眼扔了塊星核鏈,鏈上的碎片“鐺”地撞在一起,發出的聲音讓紅藤陣“嗡”地晃了晃,陣眼裡的紅藤開始往回退。“太爺爺日誌裡記著,噬魂陣的陣眼怕竹家三輩人的血。”他往自己的手背上劃了道,血珠滴在陣眼上,“我、竹念、竹望,正好三輩!”
血珠鑽進陣眼時,紅藤突然發出淒厲的尖叫,叫得地宮劇烈搖晃,搖得暗門“轟隆”裂開,門後飄出無數人影,都是被藤塚困住的共生體,胸口的紋正在慢慢變綠。爺爺的虛影往他們的方向作揖,慢慢往族譜裡鑽,譜上的字突然亮起來,顯出第一代共生體失控的真相——是藤塚的人故意喂他吃了噬魂蟲,才讓魂核力失控。
“原來如此!”竹念突然喊,“不是不能融合,是有人在搞鬼!”
藤塚執事突然往陣眼的裂縫裡鑽,紅藤在他身後長成巨蛇,往暗門的方向爬:“你們贏不了的!藤塚的人馬上就到,這地宮會變成你們的墳墓!”
竹安往巨蛇的七寸扔了把星核粉末,蛇身“劈啪”炸開,炸出的紅藤碎片裡飄出個紅影,是真的紅藤王!她往嬰兒的方向摸,指尖碰到處開出朵槐花,白中帶紅:“念兒,望兒,娘對不起你們……”
紅影突然往陣眼的裂縫裡鑽,鑽得裂縫“轟隆”合上,合得像從冇開過。竹安往暗門走,紅藤在腳邊開出槐花,鋪成條花路,路儘頭的海平麵上飄著個熱氣球,球身上畫著完整的共生紋,吊籃裡的人影舉著個喇叭,聲音像槐花在落:“竹家小子,共生島的秘密還冇說完,來頂層地宮找我。”
竹平突然指著嬰兒的胸口,那裡的共生紋正在慢慢變綠,跟竹唸的一模一樣:“安哥,弟弟在笑!”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玉,那裡多了絲暖意,像有三顆心跳在一起。他望著暗門後那片越來越亮的金光,突然覺得這地宮的頂層藏著更大的秘密——比如,紅藤王為什麼要鑽進裂縫,熱氣球上的人影又是誰,還有那第一代共生體的魂,是不是還在某個地方等著。
歸航號的引擎在地宮的出口“突突”響著,像在催他們快點。竹安抱著竹望,竹念跟在旁邊,三人胸口的共生紋同時亮起來,照得前方的花路越來越寬。
這故事,看來要往地宮的頂層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