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綠珠子裡灌自己的血,血珠落在拓片上,拓片突然“騰”地燃起綠火,火裡飄出個虛影,是真大伯,手裡舉著半塊鎮魂佩碎片,碎片上的缺口正好能對上拓片的缺角。“小安,這碎片能暫時壓住綠珠子裡的紅芽,但解不開血咒,血咒的根在你哥的魂魄裡!”
虛影剛說完就開始變淡,淡得像要融進綠火裡。竹安伸手去抓,卻隻抓到把槐花香,香氣裡混著點紅芽藤的腥氣——是竹平的魂魄在跟紅芽藤較勁。
“哥撐不了多久!”竹安抓起拓片和碎片,往市中心跑,柳平舉著撬棍跟在後頭,“紅芽藤的血咒會順著我哥的魂魄往我身上爬,等爬到心口,我就會變成新的魂核容器!”
市中心的鐘樓正在敲晨鐘,鐘聲裡混著些奇怪的“滋滋”聲。竹安抬頭看,鐘樓上的避雷針纏著紅藤,藤上的血咒正往鐘麵爬,爬過的地方,鐘麵的數字變成了紅芽藤的形狀。鐘樓頂站著個黑影,正往鐘上貼符咒,符咒上的字是用血寫的,跟紅藤上的血咒一模一樣。
“是血咒的源頭!”竹安往根鬚裡灌綠珠子和鎮魂佩碎片的精氣,根鬚“唰”地往鐘樓頂長,長得比避雷針還高,“他在給紅藤輸血氣!”
爬到鐘樓頂時,黑影突然轉過身,是個老太太,臉上的皺紋裡嵌著紅泥,手裡的符咒上沾著點槐樹葉——是假太奶奶!“小安,太奶奶對不起你,這血咒隻有竹家的全族魂魄才能解,你把綠珠子給我,我帶你哥他們解脫。”
竹安盯著她手裡的符咒——真太奶奶畫符用艾草汁調墨,這符咒用的是紅芽藤的汁,一燒就冒黑煙。“你剛往鐘擺上纏了紅藤,想讓鐘聲把血咒傳到全城,當我冇看見?”他往根鬚裡灌拓片的光,根鬚“啪”地抽在符咒上,符咒化成黑灰,“太奶奶的耳後有顆硃砂痣,你這是用紅泥點的!”
假太奶奶的臉“劈啪”裂開,露出底下的紅芽藤團,藤團往鐘樓的齒輪裡鑽,鑽得齒輪“哢哢”響,鐘聲突然變調,變得像嬰兒哭,聽得人頭皮發麻。“魂核大人說了,你和你哥的魂魄合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容器!等鐘聲傳遍全城,所有沾過紅藤的人都會變成養料!”
齒輪裡突然冒出綠火,火裡飄著竹平的虛影,虛影手裡舉著銅鎖,鎖上的“平”字亮得刺眼。“安哥,用鎖砸齒輪!”虛影的聲音帶著電流音,“這齒輪裡有我藏的宇宙樹葉!”
竹安把銅鎖往齒輪裡扔,鎖“哢噠”卡住齒輪,齒輪裡的紅藤“滋滋”冒白煙,白煙裡飄出片宇宙樹葉,樹葉落在綠珠子上,珠子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照得鐘樓上的紅藤全化成了綠水,綠水裡漂著個小小的紅芽,紅芽上纏著半縷魂魄——是新魂核的殘魂,正往綠珠子裡鑽。
“想躲進珠子裡等機會?”竹安往珠子裡灌拓片和鎮魂佩碎片的精氣,珠子“嗡”地收緊,收得紅芽“嗷”地慘叫,“我哥的魂魄在裡麵,輪得到你撒野?”
紅芽突然炸開,炸成無數紅點,紅點往鐘樓下飄,飄到哪裡,哪裡的紅藤就開始枯萎。竹安低頭看,綠珠子裡的紅痕徹底消失了,竹平的虛影在珠子裡衝他笑,笑得眉眼彎彎,手裡的銅鎖和虛影慢慢融合,虛影變得越來越清晰,幾乎要凝成實體。
“哥要回來了?”竹安的心臟“咚咚”跳,跳得綠珠子跟著顫。
就在這時,鐘樓的地基突然“轟隆”塌了塊,塌出的洞裡飄出個黑影,黑影的身體是紅藤纏成的,腦袋卻是個透明的繭,繭裡裹著個嬰兒,嬰兒的額頭上,槐樹葉印記亮得像塊綠寶石。
“是新魂核的本體!”柳平舉著撬棍往黑影上砸,“它把自己修成了嬰兒的模樣,想鑽進人的肚子裡重生!”
嬰兒的眼睛突然睜開,眼睛裡映著竹安的影子,影子的胸口有個紅芽藤的印記,正往脖子上爬——是血咒!剛纔紅芽炸開時,血咒趁機往竹安的魂魄裡鑽了!
“安哥,你的脖子!”柳平往他脖子上撒守魂玉粉末,粉末“滋滋”冒白煙,卻擋不住印記往上爬。
竹平的虛影在綠珠子裡急得直撞,每撞一下,珠子就亮一分,亮得嬰兒的繭“咯吱”響。“安哥,把珠子往它的繭上砸!我的魂魄能暫時壓住它,你趁機用拓片和鎮魂佩碎片封了它!”
竹安抓起綠珠子往嬰兒的繭上扔,珠子“啪”地貼在繭上,繭裡的嬰兒“哇”地哭了,哭聲裡混著竹平的喊:“安哥,快!我撐不了多久!”
他趕緊把拓片和鎮魂佩碎片往繭上貼,拓片上的綠光和碎片的金光合在一起,像個網,網得繭裡的嬰兒“嗷”地尖叫,尖叫裡突然冒出太爺爺的聲音:“血咒的解法是‘共生’!讓宇宙樹的根鬚和紅芽藤長在一起,互相製衡!”
竹安往自己的血脈裡灌宇宙樹的精氣,共生苗的根鬚突然從他的指尖鑽出來,鑽向繭上的綠珠子,根鬚纏著紅芽藤,紅芽藤繞著根鬚,纏成個紅綠相間的球,球裡的嬰兒哭聲越來越弱,竹平的虛影卻越來越清晰,最後“啵”地從珠子裡鑽出來,站在竹安麵前,能碰到他的手了。
“哥!”竹安的眼淚“唰”地掉下來。
紅綠相間的球突然飄向天空,飄到鐘樓的廢墟上空,炸開成無數光點,光點落在全城的紅藤上,藤全化成了宇宙樹的幼苗。竹安往自己的胸口看,血咒的印記變成了個紅綠相間的花紋,像棵小樹苗。
“這是……”竹平摸著他胸口的花紋,“太爺爺說的共生?”
柳平突然指著遠處的天空,天空中飄著片巨大的槐樹葉,葉上的紋路是張地圖,地圖的儘頭是月牙島,島上的火山口旁畫著個小小的綠芽,綠芽旁邊寫著“終焉亦是開端”。
竹安攥緊手心的綠珠子,珠子已經變成了塊普通的玉佩,上麵刻著他和竹平的名字。他突然笑了,風帶著月牙島的火山灰味吹過來,吹得玉佩“叮叮”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