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剛碰到假柳平,他就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紅芽藤開始融化,露出底下的黑霧:“不可能!種核怎麼會傷我?”
“因為它在我身體裡待久了,早染上了守護的念想。”竹安冷笑,根鬚往黑霧裡鑽,“你以為魂核的邪祟能比得過我們的交情?”
黑霧往飛船外飄,被種核的黑光罩住,“嗷”地一聲化成了灰。控製檯“滋啦”黑屏,竹安抓起枯枝往艙門衝:“去樹洞裡救真柳平!”
剛鑽出飛船,就見宇宙樹的樹乾上裂開道縫,裡麵飄出無數人影,都是被種籽寄生過的魂魄,正往樹頂飄。竹安往樹洞跑,路過片新葉時,葉子突然開口,是竹平的聲音:“安哥小心,樹洞裡有‘母種’,是所有種籽的老祖宗!”
樹洞比想象中深,越往裡走越冷,空氣裡飄著股甜膩味,跟歸墟星的歸墟瘴一個樣。最裡麵果然有根巨枝,柳平就捆在上麵,胸口的紅芽已經長成了藤,正往他脖子上纏。巨枝旁邊蹲著個黑影,背對著他,手裡把玩著顆紅珠子,跟種核長得很像,隻是更亮。
“你就是魂核?”竹安攥緊種核,根鬚蓄勢待發。
黑影慢慢轉身,竟是個穿勘探隊製服的年輕人,眉眼跟竹安有三分像,隻是眼角多了顆痣:“好久不見啊,弟弟。”
竹安腦子“嗡”的一聲,這張臉他在老照片裡見過——是他早逝的大伯,爸總說大伯當年在勘探隊失蹤,原來是被魂核占了身體!他突然想起奶奶說的“竹家有個坎,過不好就得被邪祟纏”,渾身的血都快凍住了。
“當年若不是你爸搶了隊長的位置,我怎會被種籽寄生?”假大伯捏碎手裡的紅珠子,紅芽藤從四麵八方湧來,“今天我就讓你倆兄弟團聚,在樹洞裡當對永遠的‘養料’!”
藤條往竹安身上纏,他剛想扔種核,突然發現柳平胸口的紅芽在抖——那不是在生長,是在掙紮!他突然往巨枝衝,根鬚往紅芽上纏:“柳平,想你上次吃槐花餅,搶了小胖墩半塊,還被他追著打,記起來冇?”
柳平的手動了動,眼睛裡閃過絲清明:“安哥……用種核砸紅芽的根!”
竹安猛地把種核往紅芽根部扔,珠子“啪”地炸開,黑光裹著紅芽往巨枝裡鑽。假大伯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透明,露出裡麵的黑霧:“我不甘心!竹家的人憑什麼總壓我一頭!”
黑霧往樹洞外飄,被追進來的竹平葉子攔住,葉子上的“平”字爆光,把黑霧死死鎖在裡麵:“大伯,當年是你自己貪念種籽的力量,跟我爸沒關係。”
黑霧在金光裡慢慢消散,柳平胸口的紅芽枯萎了,他癱在巨枝上,喘著粗氣:“安哥……你剛纔好險,差點把種核真給那怪物了。”
竹安剛想笑,突然覺得心臟一陣抽疼——種核炸開時,濺了點黑粉末在他手背上,正往麵板裡鑽。他往樹洞外看,宇宙樹的葉子綠得發亮,可最高處那片葉子上,“平”字旁邊的小紅點,還在輕輕閃著。
他突然明白,大伯隻是魂核的替身,真正的魂核,還藏在某個冇人知道的地方,像顆埋在土裡的種子,等著下次發芽。
而他手背上的黑粉末,已經鑽進了血管。
竹安拽著柳平往樹洞外爬時,手背上的黑粉末已經爬到胳膊肘了,像有條小蛇在麵板下遊走,涼絲絲的,帶著股腥氣。柳平癱在他背上,嘴裡還嘟囔著:“早說過彆碰那玩意兒……你看現在,跟長了黴似的……”
“閉嘴吧你。”竹安騰出隻手往黑痕上拍,掌心的玉佩燙得像塊烙鐵,“再吵把你扔回樹洞裡喂母種。”
剛鑽出樹洞,就見宇宙樹的葉子落了滿地,跟下了場綠雪。最頂上那片帶缺口的葉子在風裡打著旋,“平”字旁邊的小紅點突然亮得刺眼,葉麵上滲出點紅汁,滴在竹安手背上——黑痕像是被燙著似的,猛地往回縮了縮。
“哥?”竹安仰頭喊,葉子晃了晃,冇再出聲。他突然想起剛纔假大伯說的話,心裡像塞了團亂麻——爸當年真的搶了大伯的位置?那勘探隊失蹤的真相,會不會也藏著彆的貓膩?
柳平突然拽他的胳膊:“快看!小胖墩和丫頭呢?”
竹安這才發現,飛船旁邊空蕩蕩的,那倆孩子不知跑哪去了。地上留著半截枯枝,是小胖墩總攥著的那根,枝頭上纏著根紅線,跟魂核的藤條一個樣,線頭還在微微顫動,像剛被人拽過。
“操,又來這出。”竹安往紅線儘頭跑,線牽著往宇宙樹的另一側去,那裡的樹乾上裂開道新縫,縫裡黑黢黢的,飄出股甜膩味,比樹洞裡的更濃。
剛跑到縫邊,就聽見丫頭的哭聲:“放開我!星核說你是假的!”
縫裡鑽出個身影,揹著丫頭往深處鑽,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背影跟竹平年輕時一個樣。“安安彆追。”那身影回頭笑,眼角的疤亮得晃眼,“我帶妹妹去看真正的宇宙樹核心,那裡藏著回家的路。”
竹安盯著他的手腕——真正的竹平左手腕有塊燙傷疤,是小時候幫他撿掉在灶裡的彈珠燙的,這身影的手腕光溜溜的,連點痕跡都冇有。
“露餡了吧。”竹安摸出共生苗,根鬚“唰”地纏上去,“我哥的疤在左手,你敢露出來看看?”
假竹平臉色驟變,突然把丫頭往縫裡推:“不識好歹!”他往竹安身上撲,夾克裂開道縫,露出裡麵的紅芽藤,“等把這丫頭的星核挖出來,魂核大人就能徹底醒了!”
竹安哪肯讓他碰丫頭,拽著根鬚往旁邊躲,後背撞在樹乾上,震得骨頭生疼。他突然發現,這道新縫的邊緣沾著點白粉末,跟奶奶當年做槐花餅時用的麪粉一個樣,隻是湊近了聞,裡麵混著點血腥味。
“你去過我家?”竹安突然問,假竹平的動作頓了頓,眼裡閃過絲慌亂。就是現在!竹安往共生苗裡灌精氣,根鬚猛地收緊,把假竹平往樹乾上撞——縫邊的白粉末沾在他身上,竟“滋滋”冒起了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