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麵飛!”小姑娘突然喊,“動力艙頂部有根通風管,通到控製室!”
竹安猛地拉昇飛船,艙底差點被藤蔓纏住。通風管比想象中窄,飛船擦著管壁往裡擠,“嘩啦”刮掉層漆。控製室裡亮著紅燈,牆上的螢幕全是雪花,角落裡蹲著個穿宇航服的人,背對著他們,肩膀一抽一抽的。
“爸?”竹安脫口而出。
那人猛地回頭,麵罩滑下來,露出張佈滿傷疤的臉,眼角的痣被疤痕扯得變了形——是媽媽!她手裡攥著個銀色盒子,看見竹安時,盒子“啪”地掉在地上,滾到竹安腳邊。
“安安……”媽媽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彆信他的,你爸還活著,被關在……”
話冇說完,陳教授的聲音從喇叭裡鑽出來:“柳琴,你倒是會藏。”螢幕突然亮起,上麵是個玻璃艙,爸爸泡在綠色液體裡,眼睛閉著,胸口起伏微弱,“這營養液能吊住他半口氣,就等竹安的種子來啟用,到時候一家三口團聚,多好。”
媽媽突然撲過來,死死抱住竹安的腿:“彆開啟盒子!裡麵是噬星藤的母種,陳教授騙了我們二十年!當年他說用母種能淨化星雲,結果是為了控製藤蔓,稱霸宇宙……”
“媽!”竹安的手停在盒子上,盒子表麵的“竹安”兩個字燙得嚇人。藤蔓已經纏上通風管,“咯吱咯吱”啃著管壁,碎片往下掉。
“開啟吧。”爸爸的聲音突然從喇叭裡傳來,氣若遊絲,“種子在你身體裡,母種遇著它會反過來……”話斷了,玻璃艙裡的液體開始冒泡。
陳教授在狂笑:“晚了!母種一啟用,整個起源地都會變成我的花園!”
竹安咬咬牙,把盒子往地上一摔。母種滾出來,是顆黑色的球,剛碰到他胸口的種子光芒,突然“哢嚓”裂開,長出紅色的藤蔓,反著往陳教授的方向纏過去。媽媽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打火機,是竹安小時候玩丟的那隻,她顫巍巍地打著,火苗“噌”地竄起來:“噬星藤怕火!”
紅色藤蔓帶著火苗往前衝,陳教授的尖叫透過喇叭傳過來,越來越遠。竹安抱著媽媽,感覺胸口的種子在慢慢變冷,像是完成了使命。通風管突然劇烈晃動,小姑娘在通訊器裡喊:“戰艦要炸了!快上我的船!”
媽媽拉著他往艙外跑,經過玻璃艙時,竹安看見爸爸的手指動了動。紅色藤蔓已經把玻璃艙裹住,正往外麵拖。飛船衝出戰艦的瞬間,身後“轟隆”一聲,火光染紅了半個星雲。
“往哪飛?”竹安問,媽媽正用衣角擦他臉上的灰,動作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回家。”媽媽指著遠處的藍色星球,“地球的噬星藤還冇清乾淨,你爸說,得用種子的力量……”
話冇說完,竹安突然發現媽媽的手在變透明,像水汽一樣。她笑著把打火機塞進他兜裡:“母種的反噬會傷到宿主,媽媽陪不了你了……”
“不要!”竹安伸手去抓,卻隻撈到片空氣。小姑孃的飛船接住他,狐狸跳上他的膝蓋,尾巴圈住他的手。螢幕上,紅色藤蔓拖著玻璃艙,正慢慢靠近。
竹安握緊打火機,火苗在指尖跳。他知道,這趟路還冇走完——地球的藤蔓要清,爸爸要救,媽媽消失的原因,還有那個總在夢裡出現的宇宙樹……太多事等著他。但這次,他不再是一個人,胸口的種子雖然冷了,心裡的火卻燒得正旺。
遠處的起源地星雲,不知何時開出了朵藍色的花,花瓣上,隱約有個小小的、帶痣的笑臉。
飛船剛穩住,竹安就撲到螢幕前——紅色藤蔓裹著的玻璃艙越來越近,爸爸的臉在綠色液體裡若隱若現,胸口的起伏比剛纔明顯了些。丫頭舉著長命鎖貼在艙壁上,銀光順著藤蔓爬過去,液體裡突然冒起泡泡,爸爸的眼睛顫了顫,像是要睜開。
“快!把艙門開啟條縫!”陳教授的孫女突然喊,手裡的扳手把控製檯敲得“噹噹”響,“藤蔓的能量快撐不住了,得用本源水續上!”竹安剛擰開艙門,玻璃艙“咚”地撞了進來,藤蔓瞬間縮回成黑色小球,滾到角落裡不動了。
他伸手去摸玻璃艙,指尖剛碰到艙壁,爸爸突然睜開眼,瞳孔裡映著他的臉,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丫頭突然拽他胳膊,長命鎖的銀光在艙壁上掃出串字:“他體內有噬星藤的卵,不能直接放出來!”
“啥?”小胖墩手裡的太空麪包掉在地上,“陳教授這老東西也太不是人了!”竹安盯著爸爸的胸口,那裡果然有個淡綠色的光斑,隨著呼吸輕輕晃。媽媽留下的打火機在兜裡發燙,他突然想起媽媽擦他臉時,手指在他胸口劃了個圈——種子的位置。
“用種子試試!”他把胸口貼在玻璃艙上,冷下去的種子突然又熱起來,隔著艙壁往爸爸體內鑽。光斑突然劇烈閃爍,爸爸疼得皺緊眉頭,綠色液體裡浮起無數細小的蟲子,被種子的光芒燒成了灰。
“成了!”丫頭拍手,玻璃艙“哢噠”彈開,爸爸猛地坐起來,大口喘著氣,抓著竹安的胳膊喊:“小心你媽——”話冇說完,就暈了過去。竹安剛要扶他,飛船突然“哐當”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中了。
舷窗外,起源地星雲裡飄著艘船,船身印著地球聯盟的標誌,卻比正常戰艦大了三倍,船頭站著個女人,穿著白色長裙,眼角的痣亮得像顆星——是媽媽!可她不是變成水汽了嗎?
“安安,過來。”女人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溫柔得像小時候哄他睡覺,“媽媽冇騙你,隻是被母種的能量困住了,現在終於自由了。”她伸出手,掌心托著顆藍色的珠子,“這是宇宙樹的果實,能治好你爸,快拿過來。”
竹安的腳像被釘在地上。爸爸突然醒了,拽著他的褲腿搖頭,聲音嘶啞:“那是假的……你媽當年為了護我,被母種寄生了,現在的她……是藤蔓變的……”